忽听冬妮娅的声音,像是察觉到水声已经停止了,她询问道,“已经洗好了吗?”
“是的,对……已经洗好了。”
走出浴室,来到客厅,那里空无一人,完全不见冬妮娅的身影,陈列在电视旁橱柜里的照片和纸张却一下子吸引住了她的注意。
泛黄陈旧的是一张家族合照,上面冬妮娅和抱着玩偶的娜塔莎站在一个模样相似的男孩子两旁,模样都还那么年幼,身后是父母样子的男女。
入学典礼时的三人合照就放在家族合照的前面,那是最新的照片,照片冲洗的气味都还没消散,依稀能闻到。
“已经洗好了吗?”冬妮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对她说,“衣服烘干要等上一会,这段时间不好意思要让你将就一下了。”
将就一词冬妮娅就说的谦逊了,衣服是干净的,只是不合身而已,何况本就不是她的衣服,有让她替换穿的衣服,她打从心里已经很感激了,一时竟忘了自己是被冬妮娅用蛮力拉到这个家里的。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还借衣服给我。”
“你不是娜塔莎的朋友吗。”说话时能听冬妮娅语气中的轻快和雀跃,“既然这样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对于她,这个娜塔莎的朋友,冬妮娅既感惊喜,又对眼下的没有介绍的碰面感到意外,哪怕是短暂的接触,冬妮娅也自然而然地对她亲切了几分。
“是和娜塔莎怎样认识的,你们是怎么样成为朋友的?”
与厨房中传来的冬妮娅的过分好奇相比,客厅里她垂下眼睛,说起和娜塔莎的见面。
“她帮了我,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就这样么简单,听上去也那么顺理成章,冬妮娅要赶在娜塔莎回家前去做好一桌子的饭菜也没心思去好奇更多。
手上井然有序的动作是平日里练就的,洗菜、备菜都是那么的娴熟,此时烧开的锅子却乱了这透露着和谐的节奏。
锅里的沸水只是因冬妮娅迟了一秒的动作就翻了出来,顶开了锅盖,涌出的沸水浇灭了炉火。
要承认冬妮娅确实着急了点,赶着在娜塔莎回家前就做好一桌惊喜实在有些为难,也知道即便不能做到也不会有谁会责备她。可听到炉火被浇灭的滋滋声还是慌了神,手上还沾着来不及洗掉的腌肉的颜料,关了灶台冬妮娅就直接去拿被加热的滚烫的锅盖。
客厅外她听到冬妮娅的惊呼,接着是那滚烫的锅盖落地发出的哐当哐当的声响。
惊吓之余,她来到厨房外,扶着门框关切道,“还好吗,没有伤到吧。”
要感谢锅盖并非是玻璃,冬妮娅的手也只是被烫红了些许,并没有烫伤。缓和了些许疼痛后,连连回答,“还好,没有受伤。”
因惊吓佝偻着的冬妮娅刚要直起腰,忽听她快步来到自己身边,正疑惑,抬头便看到她手上稳住摇摇欲坠的菜板,上面是已经洗好,还没切的蔬菜,刀具就放在菜板上,等着冬妮娅去处理它们。
“瞧瞧我粗心的,险些给自己……”“能让我来帮忙……”
两句话不分前后的同时响起又都扼住,陷入静默后两人才意识到对方也在和自己一样等着听完对方要说的话。
从沉默中破开一道窗口的是冬妮娅的笑声,无故发笑让她深思自己是否过于唐突了,好在冬妮娅即使开口,让她避免陷入到自我怀疑的漩涡中。
“看样子,这是我一个人没办法顺利完成的。”冬妮娅皱着眉,似是苦闷的样子对她请求道,“能麻烦你帮一下我吗。”
血缘是种神奇的事物,明明脸庞大不相同,她侧目这冬妮娅的脸是那么温柔,恍若春风,性格也是这般大相径庭,可只一眼就能将两人关联起来,冬妮娅和娜塔莎这对姐妹。
沉默了一会后,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冬妮娅。
“和娜塔莎关系好吗。”
“别看娜塔莎总是一副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样子,但事实上啊……”
冬妮娅和她闲聊着,话说着,房东放置在客厅的老旧的落地钟响起,接连几声的钟响飘到在整座公寓里。听到钟声,冬妮娅突然止住了话,疑惑了起来。
“都这个时间了,还没有回来吗。”这个时间已经远远超过预计的时间,冬妮娅擦了擦手准备察看手机的时候,电话也同时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的冬妮娅脸上堆上了喜悦的笑容,但又立刻冷下了脸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教了起来。
这原就是冬妮娅自己的家,本没有任何需要躲避,隐瞒的事情,她听了几句冬妮娅带着些许责备的说教,走出了厨房,眼睛不由地盯着挂在客厅墙壁上的时钟。
接着又听冬妮娅变为了担心的应答声,似是电话的对面用什么说服了冬妮娅,让冬妮娅松了口。
“我知道,注意安全,要是太晚了就打电话让万尼亚接你好吗。”冬妮娅又对电话那头补充说。
眼见冬妮娅准备挂断电话,是个很好的说离开时机,她便开口,“时间都这么晚了,我该走了。”
被她的话插入,冬妮娅挂断的手慢了一秒,正要对她说些挽留的话,就又听到电话的那头急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