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说慢慢说。”冬妮娅劝慰着电话那头的人。
也不管冬妮娅会不会挽留,她自顾自的说着之后会把衣服换回来的话,就要离开。
“等等——等一下!”着急忙慌的话,一时也不知道是在对电话那头说的,还是在对她说,但冬妮娅抓着电话堵在门前,她的身前。
也是在这个时候,距离很近,电话对面的人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而她听到了。
——我这就回去,别让她走,姐姐。
能这样称呼冬妮娅的女孩子还有可能是别人吗。
是娜塔莎,还在电话中说了这话,冬妮娅肯定也听到了。
一场无声的对峙发生在门前,在两人之间弥漫着好似战士般在决出胜负前,绝不退让的意志的。
对未知的,曾发生的,导致了眼前人的沉默,以及娜塔莎的拜托,冬妮娅只能猜想是巨大的摩擦在两人之间发生了,娜塔莎想要挽回,而她却已然断下决心。
“再等一会,再待一会吧。”冬妮娅重复着这句话,接连两三次的重复,为自己余出整理话语的时间,“我们一起准备了晚餐呢,吃过晚餐我再送你回家吧。”
“一个女孩子走在路上太过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这是出于冬妮娅的真心,却也是为了能让她留下来一时半刻的借口。
挨不过冷空气的暴力,冬妮娅抿了抿唇,道,“是发生了什么吗……和娜塔莎。”
“没什么。”
意识到娜塔莎就要出现在眼前,她反应迅速地回应,但话中的恐慌和急促是连她自己都能察觉出,她这是掩瞒了真相。
“是,是发生了一点小事情。”突然,她更正了自己先前说的话,低着头,紧扣着双手,说,“之前我对娜塔莎开了个小玩笑,之后我会好好道歉的,但现在,我想娜塔莎不会想看到我,也不会原谅我。”
想要逃跑,不想面对的是自己,冬妮娅从她的话中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情绪。
“大概,不是这样的。”对事情全状一概不知的冬妮娅握上她的手,只是想使她停下伤害她自己的行为。
没有冬妮娅的制止,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指甲已经刺入皮肉,留下深深红印。冬妮娅的指腹在她的手指上轻揉着,抚平那些痕印,很温柔,一点抵挡都没能在她内心升起。
“可以的话。”说话间,冬妮娅松开了她的手,将背后的门让给了她,而自己走到她身边,把双手安放到她的肩膀上,“给你和娜塔莎一个好好聊聊的机会,不这样的话,不好好沟通的话,是会让自己后悔的。”
从这扇门走出去,一切不愿面对的事物就都可以回避了,冬妮娅给了她这个不去面对的选择,只是她犹豫不决了起来。
身后的这双手在,不管她怎样的决定都能被允许,怎样的过错都能被宽容。
“……我害怕。”面对着这扇禁闭着,在她作出决定前,随时都有可能就打开的门,她不可能不感到恐惧。
可冬妮娅却是笑了,让她既是羞又是恼的,把她的胆怯驱散,说,“在怕什么,难不成是怕娜塔莎对你动手动脚。”
“既然这样害怕。”冬妮娅不再是一副说笑的样子,满是认真的语气对她说,“让我挡在娜塔莎和你之间,充当你的墙壁,我会为你挡着点的。即便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不会放任她去动手,去说些刺耳的话,伤到你。”
为了验证冬妮娅的决意般,那随时会打开的门,在此刻打开,出现在两人眼前的赫然是娜塔莎。
门外已然是蒙上了一片赤红的黄昏景象,她不安的感到这黄昏下的娜塔莎应该是仇视着自己的模样,不由退后,便撞上了冬妮娅。
“怎么满头都是汗的,是跑回来的吗。”
汗水几乎浸湿了娜塔莎额前的碎发,不由让人怀疑是否房屋外下起了蒙蒙细雨,但耳边没有一点雨滴从房檐落到湿泞地面的滴答声。
些许的气喘,呼吸调整时大幅度起伏的胸腔无一不证明,正和冬妮娅猜想的那样,娜塔莎是跑回来的,
忽然,冬妮娅不禁惊呼起来,“啊!你的手……娜塔莎。”
娜塔莎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那双她自己的手,血混着赫黄的毛发,染红了的这双手。
冲上前的冬妮娅简直愤不可遏,抓着娜塔莎的手,却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去追问个究竟。
“不,这不是别人的血。”娜塔莎楞楞地回答,“也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