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它也将带领她们冲出重围。
她眼疾手快地拽上马儿的缰绳,翻身上马的同时,朝伊丽莎白伸手。逼退试图上前的暗杀者后,伊丽莎白抓住了她的手,蹬上马镫,干脆利落地上马,坐到了靠近马颈的前鞍位置。
上到马背后,这对第一次合作的战友,几乎不需要再多的言语沟通,伊丽莎白立即默契地从她手中接管控制马儿的缰绳,随即踹向马腹,任由马儿疾步向前。
划过脸庞的风声中,伊丽莎白敏锐地捕捉到弓弦拉动的震颤,不用回头确定,伊丽莎白也能“看到”身后人怎样抽出箭矢,搭上弓弦,随后深深地拉开,让箭矢化作闪电刺穿追赶着、撕咬着她们的“猎犬”。
那一声刺耳的吠叫就是最好而证明,她拿到了头筹,想到这里,疼快与愉悦瞬间填满了伊丽莎白的胸膛,她为她的荣光感到喜不自胜。
“往那边。”她的声音忽然在伊丽莎白耳边响起。
行至岔路口,她的一条手臂迅速地从伊丽莎白身侧伸出来,做出指挥。
作为行走在山林间的猎人,她所拥有的经验是伊丽莎白不能相及,又或者说,伊丽莎白早已交付了信任,所以即便她指向的是一条崎岖的山路,伊丽莎白也没有半分犹豫,拽紧缰绳调整方向。
马蹄跨过林路间的层层障碍,半人身高的巨石、足以划伤皮肉的锋利的树枝、荆棘,一路下来两人没被敌人伤到分毫,却在它们的手上变得狼狈不堪。
但所幸,伊丽莎白能确定这一折腾带来的结果并没有白费,身后追捕着她们的脚步渐渐被抛得远远的,听不见踪迹。
种种迹象来看,她们成功逃脱了,只是伊丽莎白还没来得及放松警惕,就又听到她的指挥从身后传来。
“接下来该往那边去了。”
高度紧张的精神让伊丽莎白没能分辨出她话语中,那细微的情绪,一想到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猎犬”,伊丽莎白难忍烦躁,“真是的!一群不闻到半点血腥味就不会松口的劣狗!”
“还真符合你说的那样。”她咯咯笑着,不见丝毫紧张,只有伊丽莎白还未能察觉到,她们已经逃离追捕的事实。
这次她所指向的是条平坦的路,当察觉到这点后,伊丽莎白才意识到这点,只是还未来得及笑自己的多虑,马儿就将她带领到这条路的“终点”。
那骤然显现在伊丽莎白眼前的,翻到在地、车轮碎裂得不成样子,就连拉车的马儿的不见了身影的马车,毫无疑问是这些天伊丽莎白与罗赫里德一直乘坐着的马车,而如今一切安静倒塌在地面上的碎屑都在传递给伊丽莎白一个不好的预感。
马步尚未停稳,可在心中蔓延开来的恐慌让伊丽莎白迫不及待地从马背上越下,险些摔倒在地也满不在乎。她跌跌撞撞地直奔马车车厢,附身奋力挖掘着,可双手却在止不住地打颤。
“殿……罗赫里德……”伊丽莎白绝望地哀嚎着,悔恨的眼泪盈满眼眶,“请回答我。”
马车的废墟中空无一人,里面本该有一个人,或是一具早就了无生息的尸体,可没有。
“没事的。”她驾马来到马车左右,出声安慰着伊丽莎白。
“不……”
罗赫里德下落不明,这要让伊丽莎白如何面对国王与王后,乃至整个王国的人民,怎样去解释她弄丢了王储的事实,这是她的失职。
“不!这不是一句没事就可解决的事情,你不懂这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伊丽莎白低声吼着,
此话不假,但此时伊丽莎白的话却更像是迁怒,对于救下了自己的恩人实属不该说这样的话,可眼下一想到生死不明的罗赫里德,伊丽莎白的情绪难免失控。
被伊丽莎白乱发一通脾气的人没有动怒,只是不自在地抓了抓脸颊,很是无措。
气氛僵持不下之际,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传出一阵骚动。伊丽莎白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唯恐是那群被甩开而“猎狗”嗅着气味又追了上来。
破开草丛,从中钻出来的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是伊丽莎白意料之外的人。
罗赫里德浑身挂满了泥土和草茎,怀里还抱着小提琴的琴箱,不过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就在他刚跨出一只脚,另一只脚还被卡在草丛中动弹不得之时,伊丽莎白朝他扑了个满怀。
“你还活着……还活着!”伊丽莎白嘴里激动着不断重复着,泪水不禁从眼眶中流出,这次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面对如此袒露情绪的伊丽莎白,罗赫里德显得有些惶恐,却又比谁都懂伊丽莎白此时的庆幸。他轻拍着伊丽莎白的肩膀,宽慰道,“是啊,我还活着,你也完好无缺地在我面前,这是你的功劳,也是她的。”
“感谢你的援救。”罗赫里德对她微微欠身道。
根据罗赫里德所述,在他抛下伊丽莎白离开后不久,无人驾驶的马车很快就失控了,所幸罗赫里德遇上了一直在林中狩猎的她,由她搭手,在马车撞毁前即时跳下了马车。
也就是说,她会来解救伊丽莎白,并非路过,而是受罗赫里德所托。
意识到这点后,伊丽莎白看向了马背上因为目睹他二人旁若无人的拥抱而红了脸颊,眼中闪烁着羞怯,却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壮举的年轻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