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不知道自己嫁给了谁!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莉亚的眼神在莫琳与埃里克间转了转,最后留下这么一句她自认为无比狠毒的诅咒。
但她不知道,这句话对于面前那两位来说多余得可笑。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朝夕相处的人是谁吗?
也许从身份上来说确实迷雾重重,但除此之外,没人能比他们能将对方看得更清晰。
“我的妻子不知道她嫁给了谁?”
埃里克揽过莫琳,眼眸似笑非笑地微微眯起。
“我嫁给了奥斯顿·克罗宁,这下满意吗。”
莫琳故意这么说,手指在埃里克的胸膛上重重点了一下。在外人眼里好比是调情。
这下,克罗宁太太决定不能再把莫琳看作是天真的贵族小姐了。
她原以为她是受了奥斯顿那张单纯俊朗面孔的欺骗,才甘愿来圣马赛与他们一同生活的,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她竟然能眼睁睁看着奥斯顿对自己的兄弟动手而不起一丝波澜。
甚至,她还帮着他说话。
莉娅拖着昏迷的勒费尔去找大夫了,克罗宁太太则沉默地回了房间。
她其实很想问这位露易丝,问她究竟是什么人?又究竟为什了要来到圣马赛养病?
但奥斯顿就站在她身边,她清楚他不会容许任何人接近莫琳的。
克罗宁太太没法与莫琳有单独接触的机会,殊不知莫琳对她也有着同样的好奇。
如果说原先对于克罗宁兄弟间的争执熟视无睹还不算稀奇,但这次可是见血的场景,克罗宁太太竟也没有出言劝阻吗?
自己所察觉到的,克罗宁太太对奥斯顿的那丝愧疚,到底有多少?
假如她的愧疚真的那么浓厚,奥斯顿又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她实在太好奇了。
“好奇吗?”
埃里克误解了她的意思,他把那把温热的、还残留着勒费尔血迹的餐刀塞到莫琳手里,握着她的手轻轻往前一带。
“只要你喜欢,它也能捅进罗什舒亚尔的心脏。”
莫琳的手往回缩了缩,流露出略带嫌弃的表情。
只是刹那的僵硬,埃里克又立刻恢复了原来的神色。
“我忘了,你的手不该碰上这样的脏东西。”
莫琳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刚才把自己对杀人本能的反感伪装成了对勒费尔的嫌弃,这才躲过了埃里克的怀疑。
她现在已经能将埃里克的心思大致摸透了,像他如此敏感多疑的人,是绝不会容许她展露出任何与自己意志所相左的情绪的。
如果让他知道她在那把餐刀前退缩了。。。。。。
好一点儿的情况是,他认为她还狠不下心亲自下手夺取一条生命,那么他大概率会自行出手了结罗什舒亚尔。差一点儿的情况是,他认为自己还对罗什舒亚尔残存同情,或者是可疑的感情,那么他一定会对他施加以世界上最惨烈的死法。
不过,说起来确实是放任罗什舒亚尔太久了。
离和凯瑟琳见面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礼拜,不知道那家伙是否正在家中苟延残喘。
凯瑟琳那天和她保证过,她亲眼看见罗什舒亚尔身上出现了鼠疫独有的溃烂症状,他逃不过这个为他特别设置的陷阱。连身强体壮的年轻人都难以抵御,就更别提是年过半百的罗什舒亚尔了。
现在,他大概正气急败坏地躺在府邸里的软塌上咒骂家庭医生,不过他的声音不会太大,辱骂也不会持续太久,因为鼠疫病人可没有这样的力气。
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喜欢这把餐刀?还是喜欢它沾了勒费尔的血?”
“看上去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