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笑你刚才描述的场面,”莫琳提醒他,“那听上去很令人满意。”
她说的是把餐刀插进罗什舒亚尔的心脏。
“不过很可惜,我们不能那么做,这太明显了,留下的痕迹也多。”
“这没什么难的,只要你想。”
“我有办法解决掉后面那群难缠的蝼蚁。”
“要小心,即使是蝼蚁也可能反咬你一口。”
莫琳盯着那把用血开了刃的餐刀,说:“我要他死得无声无息、不明不白。这样我才能扮演好一个可怜寡妇的形象,理所应当地继承他的财产。”
“如果你不愿意沾上血,那么毒药怎么样?”
“有病发后就让人全身抽搐痛苦而死的,也有封人口鼻窒息而亡的。”
谈及这一点,埃里克兴致勃勃。
如果不是克制着不愿在她面前彻底暴露底牌,他恨不得从黑湖捞出自己那本药剂手册摆到莫琳手上以供她挑选。
从抵达圣马赛开始,他早就为可怜的罗什舒亚尔紧密谋划了上百种死法,其中不乏死状凄惨的。即使排除掉莫琳不喜欢的那些,他也相信剩下的选择中也一定有能令她满意的。
没人能比他更懂杀人了。
“不过,从我妻子嘴里说出这种话可真是令人心寒。”
“我希望她知道,即使她还没当上寡妇,我的财产也可以悉数任她掠取。”
莫琳斜睥他一眼。
幽灵的财产可有不少,单凭他早先寄予她的恐吓信里所提到的就有每月二十万法郎的巨额薪水。假如莫琳真的拿回来了,倒是算歌剧院的财产物归原主。
但莫琳不会天真到真的听信了他的鬼话,她也并没有真的对幽灵这点财产动心。
罗什舒亚尔才是她的首要目标。
能让莱斯曼家族亲近的,莫琳相信自己这位死人丈夫名下的财产一定能够让她满意。
正当莫琳低头沉思时,埃里克将一只冰凉的针筒塞进她手里。
“不过不得不说,你那位死人丈夫算得上是个体贴的细心人。你无需再多为他费心,他早就替自己做出了选择。”
莫琳看向手中静静躺着的针管
——那是她刚染上鼠疫时罗什舒亚尔的家庭医生带来的。
像莫琳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支吗啡是在罗什舒亚尔本人授意下得到的?
染上鼠疫的莫琳成了罗什舒亚尔家急切想要丢出去的污染源,即使他原先觊觎她的美色,罗什舒亚尔也不会愚蠢到拿自己全家的性命犯险。
但莫琳又偏偏头顶侯爵夫人的头衔,贸然将她囚禁至塔楼已经惹来了议论,更别提是对她下手了。借家庭医生的手,送她自我解脱的机会,也解决感染的风险,这就是罗什舒亚尔想出来的堪称两全其美的办法。
莫琳对这一切龌龊心思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她当时偷偷藏下了这支吗啡,为的是在最痛苦时准备帮助自己解脱。
没想到,现在她病好了,埃里克又在神不知鬼不知觉中将这支吗啡重新带回了她的手上,为的是把罗什舒亚尔带向死亡。
死在原本为莫琳准备的吗啡下,还有比这更好的复仇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涌上她的心头,莫琳捏紧了吗啡,笑语盈盈道说:“既然他如此用心,那我又怎么能辜负侯爵的一番好意。”
听到这话,埃里克满意了。
他知道他无需再多说什么,莫琳已经替罗什舒亚尔安排好了他的死期。
“替我去查清楚,那家伙现在躲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在莫琳的计划里,现在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期。
她来圣马赛的本意本就是让这块看似混乱的土地为她提供隐蔽。她打赌罗什舒亚尔一定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她失踪的消息,只会在私底下让仆从进行搜索。
即使是实在无法隐瞒的情况,他也只会对外宣称她死了。
一个连罗什舒亚尔都无法对外解释清楚行踪的人,又怎么可能成为嫌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