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射人,是封路。
箭擦著瘦高个耳廓飞过去,錚一声钉进他前头一尺远的木柱里。
箭尾羽片还在嗡嗡发颤,燕七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他半蹲在棚脊上,弓臂稳得像木刻出来的一样,左眼眯了一下。
那不是威胁。
那是猎户看猎物的眼神。
瘦高个看懂意思了。
这次他认了命,放弃挣扎,趴在那独自抽著气。
也是这时,营道的那头,传来甲叶碰撞的细响。
韩守义到了。
提刀在前,他后头跟著一串老卒,有的拿枪,有的提桶,有的手里拎著绳子。
到达现场,他先看火势,再看人,最后看向莫钦手里那截断药线上。
捏起线头闻了闻,又在指腹上搓了两下,韩守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引火药线。”
“还有火药渣。”
他看向火器棚方向,声音冰冷刺骨。
“娘的,这是想先炸人,再炸火器棚。”
林君这时从侧后方绕了出来,接话道。
“救火是幌子。”
“药线才是杀招。”
“神机营的人被逼出来,再引到这里,等人齐了,直接点火。轰的一声,就算人没死绝,我们过江前也得先少一大批火器和人手。”
听懂了来龙去脉,韩守义没再追问,抬手一摆。
“拖下去。”
“活著审。”
“再把今夜混进东棚这边救火的,全给老子扣下来。名册对一遍,少一个都不行。”
“火器棚,神机营,輜重道,今夜起全改双岗。谁还敢乱跑,先绑了再说!”
“是!”
两名老卒上来接人。
被刘皋拍翻的那个,刚一张嘴,嘴里就多了块破布。
那个捡箭的,还想扳两下,结果挨了一肘,也绵条了。
韩守义走的时候,转头看了莫钦一眼。
“今夜的事,李帅会知道。”
莫钦点点头,抱了个拳。
等人都散开,燕七从棚顶翻了下来。
“火边上,还有几个装救火的,一直没动。”
“是在看咱们会不会全出去。”
刘皋把门板盾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喘气,像头刚拉完磨的牛。
“我这辈子……”
他抹了把脸,“从没这么痛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