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敬趴在雪地里,喘得像条狗,忽然就觉得自己刚才那点算盘,好像也没算得多高明。
“拖一阵……”
“再拖一阵……”
他嘴里还在嘟囔,人已经手脚並用往前爬。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三道影子就像三头饿狼,眼看便要追到背后。
沈惟敬猛一抬头。
坏消息是前头是个断崖!
好消息是不算太高。
但下面黑得很,雪也很深,看不见底。
他愣了半息。
后头那三人已经逼到十步之內。
为首一人抬手,箭在弦上,冷冷道:
“沈大人,別跑了。”
“再跑,先断了你的两条腿。”
沈惟敬听著那声音,声音居然平静下来。
“你们这些人……”
“一个个……都想让我死得利索……”
他回头看了一眼断崖,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箭尖。
下一刻,他理了理乱成一团的发冠。
“可惜。”
“沈某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照別人安排的路走。”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
雪从崖边,开始簌簌往下落。
三个追兵脸色同时一变。
“拦住他!”
话音刚起,沈惟敬已经转身,往崖外一跃。
整个人裹著破披风,像片让风捲走的破旗,直直坠进夜色里。
第二支箭几乎同一瞬间射出。
却只擦到了披风的边角。
刺啦一声。
人已经没了。
三人扑到边沿,只看见下面黑茫茫一片,雪雾翻卷,连尸首落地的声音都听不清。
为首那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米田共。
“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人对视一眼,开始找下崖的路。
可风雪太大,崖壁陡滑,往下看只有一片漆黑。
风一下变得更大了。
而悬崖下,黑得像一张巨大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