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著点,別废了。”
燕七点点头。
韩守义还在巷口骂人,后方传来骚动。
有人喊:
“沈大人?他怎么来了?”
莫钦回头,看见沈惟敬在一队明军护卫下走进城內。
他身上没有甲,只有一件沾了灰的官服,外头披了件旧袍。
两个明军护在他身边,教头和猴子没有跟隨,或许也参战去了。
他手里拿著小旗,用来让朝鲜百姓认出不是倭兵。
他原本是来安抚百姓,收拢倖存者的。
走过一处半塌的屋子时,他忽然停住。
屋里好像有人。
门板倒了一半,屋內黑得很。
沈惟敬用朝鲜话喊了一句:
“里面有人吗?”
没有回答。
只有很轻的拖动声。
护卫想先进去。
沈惟敬抬手拦住。
“我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
屋里,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双手死死扶著自己的脖子。
不是捂伤。
是扶著!!!!!!!!!!!
她脖子几乎被砍断,只剩一层皮肉还连著。
每走一步,血就顺著指缝往下流。
她的脸白得嚇人,眼睛却还睁著,努力看著沈惟敬。
那眼神里没有求自己活命的意思。
她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
她好像是在求別的事。
噩梦一般的场景,让沈惟敬呆在门口。
他见过死人。
见过被烧死的,饿死的,冻死的。
可这一刻,他还是被震住了。
女人身后,屋角有一个小女孩。
大概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