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一堆破草蓆后面,身上穿著脏得看不出顏色的小衣服。
她看见沈惟敬,想喊,嘴一张,只发出含混的声音。
“阿……巴……”
“哈……巴……”
沈惟敬这才看见,女孩的舌头被割去一半。
小女孩努力往女人那边爬,爬两步又停住,怕把女人碰倒。
女人看著沈惟敬。
双手还扶著脖子。。。。
沈惟敬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然后他跪了下来。
不是跪女人。
是让自己的眼睛和她平齐。
他用朝鲜话说:
“放心。”
他的声音在抖。
“以后我就是她的爹。”
女人眼里的光晃了一下。
沈惟敬又说了一遍:
“你放心。我养她。我带她走。”
女人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话。
血从嘴角流出来。
她努力挤出两个模糊的音。“恩寅”
像是说恩人。
又像是把恩人分给两个人。
给沈惟敬。
也给那个还活著的孩子。
“恩……寅……”
她流著泪,慢慢鬆开双手。
头垂下。
再没有抬起来。
沈惟敬跪在那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护卫呆住。
屋外的几个明军,也停住了。
没人说话。
小女孩爬到女人身边,张嘴想叫娘,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