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上午十点,启明星大厦三十八层。
冷心坐在办公桌前,戴着那副银框眼镜。镜片上,十六个分屏同时显示着不同信息:左上是事务所今天的待办事项列表,右上是天海市实时警情分布,左下是学院工地监控画面,右下是清霜学校门口的实时影像——她今天有绘画课,林小宇负责接送。
眼镜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视野边缘的数据流以最不干扰视线的方式呈现,当他需要查看某条信息时,只需要视线聚焦超过一秒,该窗口就会自动放大。此刻,他正盯着镜片上刚刚弹出的红色警报框:
“检测到异常通风气流波动,来源:本楼层东侧通风管道,坐标(38,E-7)。建议检查。”
通风管道。又是通风管道。
冷心起身,走向东侧墙壁。那里有一个检修口,平时锁着。他拿出钥匙——幻影消失后,他让陈默彻底检查了整栋大厦的所有通风管道,加装了传感器和微型摄像头。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里面是黑暗的管道,直径六十厘米,成年人勉强能爬行。冷心打开手电,光束照亮管道内壁。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杂物。但就在管道转弯处,有一个东西。
一张卡片。扑克牌大小,用透明胶带粘在管壁上。
冷心伸手取下。卡片正面,不是小丑,是一个螺旋形的迷宫图案,迷宫中心是一只半闭的眼睛。背面是印刷体字,很工整:
“本人幻境,将于三日后,前往市立图书馆借鉴知名画作《七日向日葵》。
——幻境敬上”
幻境。不是幻影。
一字之差。
冷心盯着卡片。纸质、印刷、排版风格,都和幻影的小丑卡完全不同。幻影的卡片是手写体,带着某种随性的艺术感;这张卡是标准印刷体,冰冷,工整,像机器打印的。幻影的落款是“幻影敬上”,这个是“幻境敬上”。
模仿者?还是……新的玩家?
“陈默,”冷心对着眼镜内置的麦克风说——眼镜已经无线连接了事务所的内部通讯系统,“东侧通风管道发现预告信,发信人自称‘幻境’,目标市立图书馆,画作《七日向日葵》。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这个管道口的所有监控和传感器数据。”
“收到。”陈默的声音直接传入耳中——眼镜有骨传导功能,无需耳麦,“数据分析中……有了。昨晚凌晨两点十七分,管道内气流有异常波动,持续十二秒。但监控画面没有拍到任何人或物体进入。传感器检测到管壁有轻微震动,频率……像是微型无人机旋翼的振动。”
“无人机?”
“对。无人机从管道另一端进入,飞到此处,贴卡,然后原路退出。无人机应该很小,不超过手掌大,能静音飞行。”陈默顿了顿,“需要我追踪无人机的来源吗?”
“追踪。另外,查一下《七日向日葵》和市立图书馆的资料。”
“已经在查了。《七日向日葵》,画家文森特·陈,现代艺术家,三年前去世。这幅画是他晚年代表作,描绘七朵向日葵在七天内的凋谢过程,目前估值八千万。画作目前在市立图书馆的珍本特藏馆展出,作为‘天海艺术季’的压轴展品。展出时间还剩……七天。”
“安保等级?”
“最高。珍本特藏馆在地下二层,独立安防系统。画作放在防弹玻璃展柜内,周围有激光网格、振动感应、压力监测。展馆有六个高清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控。每晚闭馆后,展馆会自动封闭,通风系统关闭,温度湿度恒定。理论上,不可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入。”
“幻影当初也说不可能。”冷心收起卡片,走回办公桌,“通知市立图书馆,加强安保,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联系画家文森特·陈的家属或经纪人,我要知道这幅画有没有什么特殊背景,或者……和古奥文明有没有关联。”
“明白。”
冷心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幻境。新名字,新风格,新目标。但手法很熟悉——通风管道,预告信,艺术品。和幻影早期的作案模式很像,但更……机械化。幻影喜欢亲自出现,喜欢表演,喜欢在众目睽睽下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这个幻境,用无人机送预告信,连面都不露。
是更谨慎,还是更……冷漠?
手机震动,是林小宇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照片:清霜在画板前认真画画,侧脸在阳光下很专注。照片背景里,画室窗外,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街对面,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冷心,送清霜来画室时,看到个人在对面盯着。我拍下来了,但太远,看不清。要报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