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盯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晚辈的恭敬,只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杀意。
她慢慢坐下了。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桌边,把一个紫檀匣子打开。
匣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德妃面前的矮几上。
三块玉佩。
一片缠枝莲碎瓷。
一块永寿宫腰牌。
一份薛鹤年的附註底本。
一本封面写著“永寿宫罪录”的册子。
德妃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笑容终於没了,她认出了封面上的字跡。
那是皇帝的亲笔。
“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顾夕瑶翻开册子第一页,开始念,“德嬪陈氏令宫女冬雪潜入坤寧宫,於安胎药中增添血沉砂三钱。”
德妃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攥住了扶手。
“永安十八年六月十二,太医院九品医士薛鹤年发现药方被篡改並上报太医令,写附註呈报。”
“永安十八年六月十五,薛鹤年暴毙於太医院值房,死因为鉤吻中毒,非病故。”
顾夕瑶一条一条念下去,每一条,德妃的脸色就白一分,念到第七条的时候,德妃忽然开口了。
“够了。”
顾夕瑶没停,“永安十八年七月初五,元贞皇后薨逝,同日,德嬪陈氏向內务府递摺子请封,七月二十日晋德妃。”
“我说够了!”德妃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
正厅里的侍卫同时握住了刀柄。
林翌抬手,制止了侍卫。
他看著德妃,一字一字地说,“坐下,没让你走。”
德妃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妆容精致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不是恐惧,是暴怒。
“这些东西是偽造的。”她指著桌上的证据,“你一个太子,拿著来路不明的东西构陷长辈,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来路不明?”顾夕瑶合上册子,“这本册子上盖著皇上的私印,每一页都有日期和信息来源,娘娘是说皇上偽造的?”
德妃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不敢说皇帝偽造。
“至於证人。”顾夕瑶转向角落,“宋时瑶。”
宋时瑶走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