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五月。
江南逆案的血跡刚洗乾净,朝堂又起了新的风浪,这回不是什么谋逆大案,而是一封联名奏摺。
礼部尚书孙廷芝领衔,八名朝臣联名上书,恳请皇上广纳后宫,绵延皇嗣。
摺子措辞极为恭敬,引经据典,从太祖立国讲到先帝开枝散叶,最后落到一句话:中宫入主三年,未有所出,国本空悬,社稷不安。
摺子递上来的时候,林翌正在御书房批阅军报。
他看完摺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隨手搁在桌角。
“皇上。”张公公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孙大人他们还在殿外候著呢。”
“让他们候著。”
张公公退下。
林翌继续批摺子,批了大半个时辰,才吩咐传膳。
孙廷芝等人在殿外站了整整两个时辰,日头毒辣,几个年纪大的摇摇欲坠。
最后等来的是张公公的一句话:“皇上说了,摺子留中不发,诸位大人请回吧。”
留中不发。
不批,不驳,不表態。
孙廷芝擦了擦额头的汗,眯著眼看了眼御书房的方向,带著人走了。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六部。
中宫那边,宋时瑶把消息送到顾夕瑶手里的时候,顾夕瑶正在看內务府的帐本。
“娘娘,孙廷芝那老东西,上辈子就是个搅屎棍。”宋时瑶忿忿不平。
顾夕瑶翻了一页帐本,没抬头,“联名的八个人,查清楚了?”
“查了。”宋时瑶递上一份名单,“六个是老臣,两个是今年新补上来的,一个是孙廷芝的门生,另一个,是镇远侯府远房表亲的女婿。”
顾夕瑶的手顿了一下。
镇远侯府的人?
她放下帐本,接过名单细看。
新补的翰林院编修叫陈守业,今年恩科二甲出身,娶的是林茂山三服外的表侄女。
关係很远,远到林茂山可能都不认识这个人。
但这层关係被拿出来,就很有意思了。
“孙廷芝打的什么算盘?”宋时瑶问。
“他不是一个人在打算盘。”顾夕瑶合上名单,“把陈守业塞进联名名单里,是想告诉本宫——连侯府的人都觉得皇上该纳妃了。”
宋时瑶脸色变了。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红,一树火焰似的。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