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陛下的骨肉。”顾夕瑶的声音很轻,“陛下当如何?”
林翌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殿內安静得只剩下承霽的咿呀声。
三息之后,林翌开口,嗓音嘶哑。
“朕……不知道。”
顾夕瑶闭上了眼。
她等的就是这三个字。
不是“朕不要”,不是“朕只认承霽”。
是“不知道”。
皇帝就是皇帝,哪怕前一刻还跪在她面前发誓,后一刻面对可能存在的骨肉至亲,他还是会犹豫。
这不是他的错。
但这就是她的处境。
“陛下回去吧。”顾夕瑶睁开眼,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最近几日,陛下还是照常去咸福宫。”
“夕瑶……”
“臣妾说了,这件事交给臣妾处理。”
她抱起承霽,转身走向內殿。
林翌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珠帘后面,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想追上去。
但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她问的那句话,他回答不了。
坤寧宫外,暮色四合。
宋时瑶守在廊下,看著林翌独自走出正殿。
皇帝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把折断的剑。
赵婉儿有孕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皇城。
第二日早朝,都察院左都御史率先上奏,请皇上加封婉嬪为妃,以安皇嗣,紧跟著,礼部侍郎附议,建议在咸福宫增设太医值守並提升用度规格。
林翌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散朝后,瑞亲王皇甫曜的贺礼就送进了咸福宫一对百年老参。
消息传到坤寧宫时,顾夕瑶正在翻一本册子。
那是裴錚连夜送来的,赵婉儿进京后的所有社交记录,收礼清单以及身边僕从的底细。
“娘娘,裴錚说那个掌事嬤嬤查到了。”宋时瑶压低声音,“此人原名冯氏,十二年前从西北一个小县城入京,身份文书是定北侯府出具的,但裴錚查了那个县城的户籍底档,没有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