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陈伯衡说的不是沈芷衣,沈芷衣是他自己的棋子,他不会用自己的棋子来指代“第二盘棋”。
他说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比他布局更早藏得更深就在她身边的人。
顾夕瑶把名单重新摊开,四十七个名字,每一个她都已经核查过,陈伯衡的棋子要么被抓,要么被控制,要么像沈芷衣一样主动放弃。
但如果第二盘棋不是陈伯衡下的,那名单上就不会有那个人的名字。
她换了一个思路。
不看名单,看自己身边。
宋时瑶,从侯府跟来的,林茂山亲自挑的人,查过三遍底细,清白。
薛灵筠,太医院出身,因为得罪上峰被贬,是顾夕瑶一手提拔的,忠诚度靠利益绑定,目前稳固。
沈芷衣,韩家遗孤,已经摊牌,反而是最安全的。
奶娘、洒扫宫女、膳房厨子,全部换过两轮,裴錚的人盯著。
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对。
陈伯衡说的“身边”,未必是坤寧宫。
她是皇后,她“身边”最安全的地方,还有一个,乾清宫。
张福已经被拔掉了,但张福只是陈伯衡的棋子,如果第二盘棋的人也在乾清宫,那他藏得比张福更深,连陈伯衡都只知道有这个人,不知道是谁。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很好,御花园里有几个小太监在清扫落叶。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低头扫地的身影,忽然想到一件事。
张福被抓的那天晚上,林翌身边值夜的侍卫,是谁安排的?
裴錚。
裴錚在张福被抓后,立刻接管了乾清宫的安保,换了所有值守人员。
但裴錚的人,是从哪里调来的?
禁军。
禁军的人事册,经谁的手?
兵部。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
她不是在怀疑裴錚錚裴錚的忠诚毋庸置疑,他是林翌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人,命都是林翌救的。
她怀疑的是,禁军內部是否有第二盘棋的人。
陈伯衡的名单上有一个禁军伍长孙某,已经抓了,但伍长是最低级的军官,能假传调令调走坤寧宫守卫,说明他上面还有人配合。
那个配合的人,没在名单上。
顾夕瑶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写了一张条子,叫来宋时瑶。
“送给裴錚錚让他查禁军名册上最近三年调入宫城的所有人员,重点查永安年间入伍的。”
“是。”
“还有。”顾夕瑶顿了一下,“让他查一个人。”
“谁?”
“乾清宫新任掌事太监王德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