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瑶微微一愣,王德顺是张福被抓后顶上来的人,內务府推荐,资歷乾净,入宫二十年没出过差错。
“娘娘怀疑他?”
“我不怀疑任何人,我只是要確认。”顾夕瑶把条子折好递过去,“张福的位置太重要了,谁最积极地顶上来,谁就最值得查。”
宋时瑶接过条子,转身出去。
顾夕瑶重新坐下来,把铜牌放在桌上,一只手按著,一只手撑著额头。
陈伯衡的棋局她花了两个月才拆完。
如果真有第二盘棋,那个人已经不知道布了多少年。
她不怕明刀明枪,怕的是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暗手,前世她就是死在这种暗手里,临死都不知道是谁推的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
“娘娘,乾清宫来人了。”
顾夕瑶抬头。
进来的不是侍卫,是林翌身边新换的小太监,手里捧著一个锦盒。
“陛下让奴才给娘娘送的。”
顾夕瑶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绢轴,打开一看,是一道还没用印的圣旨草稿。
內容只有一行字。
“著大理寺重审永安十二年凉州韩氏案,罪在定北侯赵锐,与先帝无涉。”
顾夕瑶盯著最后四个字看了很久。
与先帝无涉。
他听进去了。
韩家的案子翻,但用赵锐的罪名翻,不碰皇权,这是她提的方案,他照做了,而且没有犹豫,她上午说的话,下午圣旨草稿就到了。
锦盒底部还压著一张纸条,林翌的字跡,只有四个字。
“你说了算。”
顾夕瑶把纸条和圣旨草稿一起放回锦盒,合上盖子。
她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回话,就说臣妾看过了,没有意见,请陛下用印。”
小太监退下了。
顾夕瑶把锦盒推到桌角,指尖在盖子上停了一瞬。
你说了算。
这四个字比任何情话都管用。
但她不会因为四个字就放下戒备,上一世林翌也说过好听的话,结局是她一个人死在长乐宫。
人会变,椅子不会。
她拿起铜牌,握在掌心,感受著金属的冰凉。
第二盘棋。
陈伯衡看不清的东西,她必须看清,因为这一世,她不打算再死一次。
“宋时瑶。”
门外传来回应。
“让薛灵筠来一趟。”顾夕瑶把铜牌翻到背面,对著光看那条裂缝,“这枚铜牌的夹层,我只撬开了一半,里面好像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