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早就知道沈望会失控。
她留了杀令。
但没有人执行过这道杀令,因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这卷绢帛在旧档房的夹缝里躺了三十多年,上面落满了灰。
林翌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太后说见諭者当诛此人。”
他看著顾夕瑶。
“我见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錚的声音穿过殿门:“陛下!宫门守卫截获一人,是沈芷衣,她说她知道沈望在哪里。”
沈芷衣被两个禁军架著进了乾清宫。
她的头髮散了一半,衣裳上沾著泥和草屑,左脚光著,右脚的鞋也不见了,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进殿之后第一个看的人不是林翌,是顾夕瑶。
“娘娘。”
她跪下来,膝盖磕在金砖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
“臣女知道沈望在哪里。”
林翌坐在书案后面没动,目光从沈芷衣身上扫过,落在顾夕瑶脸上。
顾夕瑶走到沈芷衣面前,没有让她起来。
“你怎么回来的?”
“他让我走的。”
“沈望让你走的?”
“他说该让我见的都见了,该让我知道的都知道了,回去把话带到就行。”
顾夕瑶蹲下来,和她视线平齐,这个动作她今晚做了两次,一次对韩素卿,一次对韩素卿的侄女。
“他让你带什么话?”
沈芷衣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他说,他等了四十一年,不差这最后一夜,明天卯时,城西报恩寺后山,他在那里等,只等一个人。”
“谁?”
“陛下。”
殿內安静了一瞬。
林翌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一下,没说话。
顾夕瑶站起来。
“他约陛下单独见面?”
“他说如果带兵去,他就走,他有的是退路,这辈子谁也找不到他。”沈芷衣顿了一下,“但如果陛下一个人去,他会把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