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侍卫辰时初刻进的御膳房,方小满正在切菜,看见来人的瞬间菜刀横过来,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下。
侍卫长一脚踹翻案板,菜刀飞出去,方小满被五花大绑拖走了。
辰时二刻,三路收网全部结束。
裴錚的匯总送到坤寧宫时,顾夕瑶正在给承霽餵粥。
她接过密报,看完,放下。
“给皇上回一个字。”
“成。”
承霽仰著头看她:“母后,什么成了?”
顾夕瑶拿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粥渍。
“欠的帐收齐了。”
……
收网之后三天,审讯由裴錚和刑部密审司分头推进。
陆鸣瑞嘴硬,但那封咬碎一半的信是死证,假身份入翰林的事板上钉钉,碧桃更乾脆,被拿下当天就交代了上线联络方式,方小满和陈婆子是小角色,供词互相印证,几乎没费周折。
沈望残档上七个位置,御药房、户部、礼部、太子府、大理寺、太医院、翰林院全部清除。
四十一年的暗桩,拔了个乾净。
顾夕瑶翻开吴安册子,在“七局未终”下面写了两个字。
“终了。”
搁笔时手有些发酸。
……
方如锦被移出了承乾宫。
林翌没有降罪,也没废黜封號,以“水土不服、身体欠安”为由將她迁到西六宫最偏的咸福宫静养。
名义是养病,实际和冷宫差不了多少。
旨意是林翌自己擬的,没经中书,没通知礼部。
顾夕瑶知道消息的时候,方如锦已经搬走了。
“皇上什么都没说?”
沈芷衣摇头:“刘喜传话,说皇上这几日在乾清宫批摺子,没去过任何宫室。”
顾夕瑶没再问。
她翻了几页册子,忽然开口:“替我备一份月子用的东西,燕窝、阿胶、细棉褥子,再挑两匹软缎,能做小孩贴身衣裳的。”
沈芷衣愣住:“给谁?”
“冷宫。”
……
四月二十七,顾夕瑶去了冷宫。
上一次来是赵婉儿產后第二天,整个偏殿瀰漫著血腥气和霉味,门窗漏风,连块挡帘都没有。
这次进去,赵婉儿靠在床头餵奶。
孩子裹在一件拼接的旧袍子里,赵婉儿的褥子底下垫著稻草,面前矮桌上半碗粥和一碟咸菜,粥已经凉了。
看见顾夕瑶,赵婉儿要起身行礼,被她抬手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