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喂,別动孩子。”
赵婉儿重新坐下,眼眶红了一圈,没哭。
小丫头比半个月前胖了些,黑溜溜的眼睛睁著,手指攥著赵婉儿衣襟不放。
“奶够不够?”
“够的。”赵婉儿声音沙哑,“臣妾自己省著吃,奶水还过得去。”
自己省著吃,奶水就够了。
顾夕瑶没接这句话,环顾一圈偏殿,门板有裂缝,屋角墙皮受潮脱落一大片,夜里风灌进来,大人能扛,刚满月的孩子扛不住。
“赵氏。”
“臣妾在。”
“你知道承乾宫的事吗?”
赵婉儿摇头,冷宫连消息都收不到。
顾夕瑶只说了一句:“承乾宫空了。”
赵婉儿抬头,不明白皇后为什么告诉她这个。
顾夕瑶低头看那个孩子,昭儿吃饱了,正打奶嗝,小脸红扑扑的。
“我打算请旨,把你迁出冷宫。”
赵婉儿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托住孩子。
“娘娘……”
“听我说完,不是去承乾宫,是永寿宫偏殿,一个嬤嬤两个宫女,份例按常在的规格走,不多,够你和昭儿用。”
赵婉儿愣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冷宫待了快一年,没闹过,没求过,孩子生下来自己带,没给任何人添麻烦。”顾夕瑶看著她,“所以给你一个选择,出去,或者留在这里,不勉强。”
赵婉儿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她低头蹭了蹭昭儿的额头,声音发颤。
“不是为了臣妾自己……是昭儿,冷宫太冷了,她晚上总咳。”
顾夕瑶站起来。
“那就出来。”
……
当天下午,顾夕瑶去了乾清宫。
林翌在批摺子,桌上堆了半人高的奏章,他这几天把自己关在乾清宫,谁也不见,除了朝会就是批摺子。
顾夕瑶把擬好的迁宫条陈放在他面前。
林翌拿起来看了一遍。
“赵氏?”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昭儿快满月了,冷宫不是养孩子的地方。”
林翌放下条陈,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