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坦然迎著他的目光。
“理由很简单,方如锦的事传出去,前朝后宫都知道承乾宫出了钉子,你身边需要一个乾净的人,赵氏没有家族,没有靠山,唯一能依附的只有皇上,这种人最安全。”
林翌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些?”
“不够吗?”
林翌的嘴角动了一下,拿起硃笔,在条陈上批了个“准”字。
笔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昭儿晚上咳?”
顾夕瑶看了他一眼。
“冷宫门板漏风,夜里灌凉气,一个月大的孩子扛不住。”
林翌没再说什么,把条陈推回去。
顾夕瑶转身要走,林翌叫住了她。
“顾夕瑶。”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枣泥糕的事,我记著。”
顾夕瑶站了两息。
“记著就记著。”
她走了。
林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低头继续批摺子,硃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了个墨点。
他把那张纸揉了,换了一张。
……
四月二十八,赵婉儿抱著昭儿搬进了永寿宫偏殿。
屋子不大,门窗严实,褥子是新的,炭盆烧上了,分来的吴嬤嬤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不到半个时辰把屋子收拾妥当。
赵婉儿把昭儿放在铺好软褥的小床上,孩子头一回睡在暖和的地方,手脚舒展开,几息就沉沉过去。
赵婉儿跪在床边,额头抵著床沿,肩膀一抖一抖的。
吴嬤嬤识趣地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刘喜领著两个小太监来了永寿宫,搬进来一个食盒。
赵婉儿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鸡汤、两碟小菜,还有一盅红枣燉银耳。
“皇上吩咐的,说月子里要吃好,奶水才够。”刘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放下东西就走了。
赵婉儿捧著那碗鸡汤,愣了很久。
汤还是热的。
……
当天夜里,裴錚送来最后一份收网匯总。
顾夕瑶在灯下拆开,一条一条看完。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停了。
碧桃在反覆审讯中供出了一条从未暴露的线索,安阳那边还有一个人,不在沈望残档上,不在七个位置里,也不在朝廷任何官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