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只知道一个代號。
“局外人。”
顾夕瑶把密报折起来,锁进匣子。
她走到窗前,望著宫墙外沉下去的最后一线天光。
七局终了。
棋盘没翻。
礼部的册封名单是五月初三送到坤寧宫的。
沈芷衣把摺子放在顾夕瑶面前,顾夕瑶没急著看,先喝了半盏茶。
摺子上写了四个名字。
吏部侍郎之女沈婉音,封从四品婕妤,赐居景阳宫,工部尚书之女钟沅,封正五品美人,赐居翊坤宫偏殿,河东世家卫氏嫡女卫云裳,封从四品婕妤,赐居延禧宫,还有一个太僕寺少卿之女周宜,封正六品才人,隨同入宫。
四个人,四个来路。
顾夕瑶把摺子合上。
“礼部擬的日子?”
“五月十二,大吉。”
十天。
她低头在册子上记了几个字。
写完搁笔,看著那四个姓氏。
前朝的手伸进来了,吏部和工部是明牌,就是要林翌看见,告诉他朝堂上有多少人在等著看皇后能撑几年,河东卫氏是另一回事,那是真正的世家底气,嫡女入宫不是投资,是下注,至於周宜,太僕寺少卿,官不大,名字掛在最后,才人的位份垫底。
顾夕瑶在周宜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位份最低,来路最模糊,这种人最值得盯。
“让裴錚查这四人的底细,重点查卫云裳和周宜。”
沈芷衣应声出去了。
……
五月十二,晴。
顾夕瑶穿了整套朝服,坐在坤寧宫正殿受礼,承霽被嬤嬤领著站在她身侧,新熨的小朝服,领口处压著金线,站得板正,眼神往门口瞟了好几次。
四顶轿子依次进了宫门。
沈婉音先进来,十八岁,眉目温顺,行礼时腰弯得刚刚好,不卑不亢,是被教出来的那种规矩。
钟沅第二个,圆脸,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脚步轻快,进门时眼神四处流转,把正殿扫了一遍。
卫云裳第三个进门,顾夕瑶多看了她两眼。
不是因为美,是因为她的眼神。
低头,行礼,起身,全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但眼皮抬起来的那一刻,目光直接落在顾夕瑶脸上,停了两息,才垂下去。
不是打量,是评估。
顾夕瑶收回目光,端茶喝了一口。
河东卫氏,果然不一样。
周宜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才人的品级,轿子最小,衣裳也是四人里顏色最素的,緋色云纹宫裙,头上只插了一支金簪。走路微微缩肩,像是怕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