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顾夕瑶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四个人进来了,都是生面孔,都是棋,问题是谁的棋,下给谁看。
沈婉音和钟沅是朝臣下给林翌看的。
卫云裳是河东卫氏下给整个棋盘看的,世家不是没有牌可打。
周宜……顾夕瑶还没想清楚周宜是谁的牌。
一个太僕寺少卿,能有多大的局?
除非他不是太僕寺少卿,就像周明宗不是真正的礼部官员一样。
顾夕瑶把眼睛睁开。
“裴錚那边,催一下。”
……
裴錚的消息在五更前送到了。
沈婉音,吏部侍郎嫡女,三代清白,无可疑之处。
钟沅,工部尚书庶女,同样无异常。
卫云裳,河东卫氏嫡支,其父卫昌平与內阁首辅章伯年有过一次私下会面,时间是三月,採选名单上报前半个月。
顾夕瑶在这条消息旁边画了个叉。
章伯年,又是章家。
最后是周宜。
太僕寺少卿周廷,籍贯,永州。
不是彰德府。
顾夕瑶的笔停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周廷永州本籍,但入仕前曾在安阳游学三年。
她把笔放下了。
安阳。
“局外人”,不在任何档案里,不在七个位置里,不在朝廷官册中。
但周廷在安阳待过三年。
顾夕瑶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把密报叠好,单独压在匣子最底层。
不急。
棋才刚落,先看它往哪走。
她在册子最后写了一行字:“周宜,盯死。”
搁笔,窗外天光已经泛出一丝灰白。
又一天。
卫云裳第三天就递了帖子来请安。
不早不晚,不是新妃入宫头一天的急切,也不是拖到第五天的迟疑,第三天,刚刚好。
顾夕瑶在正殿见了她。
卫云裳今天穿了一件烟青色的宫装,头上插了一支白玉簪,素净,但玉的质地极好,一看就是压箱底的东西,她进门时比头一天从容,行礼也从容,起身之后垂著手站在那里,等顾夕瑶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