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內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她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墙已修毕,新路在永寿宫地下,旧排水道通至北安门外第三棵槐树下,秋选之后,走此路接人入宫,工期档已焚,营缮司无存底,勿再用北墙旧路,已有人看。”
落款只有一个字:常。
顾夕瑶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內容。
第二遍看用词。
第三遍看落款。
常。
一个字的代號,不是名,不是姓。
她把目光移回信的正文。
“新路在永寿宫地下。”
永寿宫,赵婉儿和昭儿公主刚搬进去的地方。
“旧排水道通至北安门外第三棵槐树下。”
不是北墙砖缝那种只能传纸条的暗道,是一条可以走人的路。
“秋选之后,走此路接人入宫。”
接人。
接谁?
顾夕瑶的后背贴上了椅背,那层凉意又爬上了脖颈。
这不是传信的路。这是一条通往宫城內部的地道。
五年前修北墙的时候,有人借著修缮的名义,不仅在墙上留了砖缝,还在永寿宫地下挖了一条从宫里通到宫外的暗道。
工期档已焚,营缮司无存底。
所以她在內务府副本里只能查到换砖的记录,查不到地下的工程,因为那部分从来没有入过档。
何仲平,那个告老还乡的营缮司员外郎,他监工的时候,在地面上换了四十七块砖,在地面下挖了一条暗道,然后把所有的底档烧乾净,拍拍屁股回了彰德府。
“沈芷衣。”
“在。”
“研墨。”
顾夕瑶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信。
写给林翌。
信很短:永寿宫地下有暗道,通北安门外,对方计划秋选后用此道接人入宫,北墙旧路已废,新路在脚下,信中落款“常”,身份未明。请即刻封锁永寿宫地下排水道入口,但不得惊动周宜。
写完,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赵氏母女需即刻转移。
沈芷衣拿著信刚要走,顾夕瑶叫住她。
“等一下。”
她从匣子里抽出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常”。
一个字的代號。
不在官册上,不在沈望残档上,不在任何已知的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