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坐在灯下,翻开那封抄件,又看了一遍。
“秋选之后,走此路接人入宫。”
接人入宫。
秋选是章伯年主持的,暗道也是章伯年的人修的,秋选一开,宫门大敞,人员混杂,正是掩护行动的最好时机。
那么他要接谁进来?
顾夕瑶在册子上写下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天亮之前,林翌回来了。
他没有去乾清宫,直接来了坤寧宫。
进门的时候,衣摆上沾了土,靴底有泥印,顾夕瑶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甲缝里有青灰色的粉末,砖粉。
他亲手摸过那条暗道的入口。
“找到了。”林翌坐下,声音哑得像嗓子里灌了砂,“北安门外第三棵槐树,树根底下有一块活动的石板,掀开之后是一条斜坡,往下走三丈左右,接上旧排水道。”
“通到永寿宫?”
“通到永寿宫后院的枯井底部。”林翌看著她,“就是周宜取信的那口井。”
顾夕瑶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暗道宽四尺,高五尺,弯腰可以走人。”林翌说,“道壁用的是青砖,和北墙修缮用的是同一批料,何仲平乾的。”
“五年前。”
“五年前。”林翌的语气沉下去,“五年前朕还在凉州,父皇还在位,有人在紫禁城的地底下挖了一条路,挖了整整一期工程的时间,没有任何人发现。”
顾夕瑶没有接话。
她知道林翌在想什么,五年前先帝在位,章伯年已是內阁重臣,权势煊赫,他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不是针对林翌,是针对皇位。
不管谁坐在龙椅上,他都需要一条通往宫城內部的暗道。
“赵氏母女要搬。”顾夕瑶说。
“搬去哪?”
“钟粹宫东偏殿,那里空著,离坤寧宫近。”
林翌看了她一眼。
“理由呢?明面上的。”
“公主满月后体弱,太医建议换个向阳的住处。”顾夕瑶早就想好了,“永寿宫朝北,钟粹宫朝东,说得通。”
“周宜还在永寿宫。”
“留著。”顾夕瑶翻开册子,“赵氏搬走,周宜还在,她的行动路线不变,枯井还是她的信箱,但暗道的出口,要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