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看著他,忽然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顶。
“去上课。”
承霽走后,沈芷衣进来收拾碗筷。
“娘娘,裴统领在外面等了一刻钟了。”
“让他进来。”
裴錚进门时脸上还带著暗道里的潮气,衣领上有一块水渍没干透。
“说。”
“灰衣人查到了。”裴錚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安定坊那间石料行的后院,昨夜有人点了灯。臣的人没有进去,但从窗缝看见灰衣人在里面换了一身衣服,换完之后从后门出来,走的是另一条路。”
“去了哪里?”
“太僕寺马厩。”
顾夕瑶的眉头动了一下。
太僕寺,周宜的父亲周廷,太僕寺少卿。
“他在马厩待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天亮前就走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油布包裹,很小,揣进了怀里。”
“跟到了?”
“跟到了城南的一间脚店,他进去之后没有出来,臣留了两个人盯著。”
顾夕瑶点头,没有再问灰衣人的事。
“矮个子呢?”
裴錚的表情变了一下。
“臣有一件事要稟报娘娘。”他压低声音,“矮个子昨夜消失在户部后墙,臣今早让人沿著那条死巷重新查了一遍,巷子尽头的墙根下有一扇旧水沟盖板,盖板底下是户部的排污暗渠。”
又是暗渠。
“臣的人钻进去看了一段,暗渠通向户部后院的柴房。”裴錚说,“柴房常年锁著,钥匙在户部值夜的主事手上。”
“哪个主事?”
裴錚报了一个名字:“蒋锐安,永安二十一年进士,彰德府安阳县人。”
安阳。
顾夕瑶的手指扣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彰德府下辖安阳,章伯年做彰德府知府的时候,蒋锐安就在安阳。
“蒋锐安在户部管什么?”
“营缮经费核销。”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睛。
营缮经费。修宫墙、挖暗道、买砖料,所有工程开支最终都要经过户部核销,何仲平在地面上换砖、在地下挖道,工期档虽然烧了,但银子不会凭空消失,营缮司报上去的帐目,必须有人在户部给他平了,否则一笔对不上的款项足以让整件事败露。
五年前替何仲平平帐的人,就是蒋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