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他。”顾夕瑶说,“查他经手的每一笔营缮核销,从永安二十年开始,一笔一笔对。”
裴錚应下。
“还有一件事。”裴錚的声音更低了,“今早辰时,周宜去了枯井。”
顾夕瑶抬眼。
“她取了信。”裴錚说,“臣的人提前抄过了,內容和上次一样,松烟墨封口。”
“写了什么?”
裴錚递上抄件。
顾夕瑶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路不通,另寻,勿动。”
没有落款。
上一封信落款是“常”,这一封没有。
“这封信不是常写的。”顾夕瑶说。
裴錚一愣。
“笔跡呢?”
“不同。”裴錚想了想,“上一封的字极细,这一封的字稍粗,运笔习惯也不一样,上一封像是用惯了小楷的人写的,这一封更接近公文用笔。”
公文用笔。
六部衙门里天天写公文的人,握笔的方式、运笔的力度,和读书人写信札完全不同。
“路不通”暗道被封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速度极快,昨夜验路,今早信就到了枯井。
说明验路的结果不是灰衣人传回去的,他进了脚店还没出来,是矮个子传的,矮个子从户部暗渠脱身后,连夜把消息送到了枯井。
而“勿动”两个字,说明幕后的人在验路失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慌,是按兵不动。
顾夕瑶把抄件放下。
不慌。
她原本以为暗道封死会让对方露出破绽,但对方的应对比她预想的更冷静。
“勿动”不是放弃,是在等,等什么?等另一条路。
“另寻”。
他们要找新的路进宫。
顾夕瑶把抄件收进匣子,翻开册子,在最新一页写下日期和內容。
写完,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写下一行新的字:户部蒋锐安,暗道经费核销人,彰德安阳籍。
再下一行:验路二人组灰衣人石料行旧人,矮个子武人,彰德口音,经户部暗渠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