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常平用一辈子织出来的网。
她睁开眼,叫来宋时瑶。
“去把广储司近五年的人事册子调来,所有河间籍的太监宫女,全部列出来。”
“是。”
“还有,查吴德顺的左手。”
宋时瑶微微一顿。“查什么?”
“拇指。”
申时,结果回来了。
宋时瑶的脸色不太好看。
“查了,吴德顺左手拇指……完好。”
顾夕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太监入宫要验身,缺了手指一定会被记录在案,常平不可能蠢到把一个断指的人送进宫。
“但是……”宋时瑶的声音压低了,“奴婢让人在吴德顺不注意的时候看了他的左手,拇指指甲盖下面有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不是断指,是留痕。
入宫的人不能断指,所以换了一种標记方式,伤而不断,有疤为记。
一样的忠诚,不一样的手法。
顾夕瑶站起来。
“广储司河间籍的有几个?”
“三个,吴德顺,还有一个叫孙喜的杂役,一个叫周大成的搬运。”
“左手都查了?”
“查了。”宋时瑶咽了一下口水,“孙喜左手拇指指甲有裂纹,周大成的拇指比右手的短了一小截,像是小时候受过伤。”
三个人,三只有痕跡的左手拇指。
顾夕瑶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光是广储司一个部门就藏了三个人,內务府下面还有六个司、四个院、大大小小几十个库房,整座皇宫两千多號太监宫女,里面有多少人的左手拇指上带著常平的印记?
她走到桌前,拿起笔,手腕稳得不像刚出了一身汗的人。
“臣妾请旨,以盘点宫人服色为由,对全宫太监宫女进行一次造册核查,重点记录体貌特徵,尤其是手部。”
信封好,交给沈芷衣送走。
她在桌前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酉时,林翌的回信到了。
不是纸条,是他亲笔写的一封信,字跡比平时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信上写了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