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的手指捏著铁片,指腹感受到上面的锈。
刀,藏在暗道岔道里的刀。
“多少把?”
“三个铁匣,暗桩目测每匣至少能装五把短刀和若干弩箭。”
十五把短刀,加上弩箭。
顾夕瑶放下铁片,站起来走到窗前。
不是暗杀,暗杀承霽不需要十五把刀,一把就够了。
十五把刀,是给那十二个暗桩用的。
中元节的河灯还没收,院子里残留著昨夜的纸灰。
“陛下。”她转过身,“八月初三那天,常平不是要派人暗杀承霽。”
“嗯。”
“他要让十二个暗桩同时动手,封锁宫门通道,製造混乱,然后在混乱中对东宫下手。”
“不止东宫。”林翌道。
顾夕瑶看著他。
林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今早我又让人查了一遍暗道的走向图,岔道一百四十步的位置,正上方不是空地。”
他顿了一下。
“是乾清宫西侧的甬道。”
乾清宫。
皇帝的寢宫。
顾夕瑶的瞳孔缩了一下,隨即恢復。
章伯年二十年的局,目標不止是太子。
是天子。
杀承霽,杀林翌,扶昭儿,常平带刀从暗道出来,暗桩从內部封锁宫禁,等天亮了,朝臣入宫,看到的就是一个幼帝坐在龙椅上,首辅站在龙椅旁边。
社稷变色,一夜之间。
“所以他才要亲自来。”顾夕瑶的声音很轻,“不是为了指挥暗桩杀承霽,是他自己要走这条岔道,从乾清宫西甬道出来。”
他要亲手杀皇帝。
殿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传来承霽的声音,他在花厅跟赵安讲今天功课里没弄懂的一段话,小孩子的声音清亮,穿过窗纸送进来,字字清晰。
“赵安,你说虑而后能得的得是得到什么?”
“殿下,得的是正道。”
“什么是正道啊?”
“就是该做的事。”
顾夕瑶听著这段对话,垂下眼。
她拿起笔,在册子上原本写著“八月初三,一个不留”的那行字下面,重重添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