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道封死,先断他的刀。”
她把册子推到林翌面前。
林翌看了看那行字,摇头。
“不封。”
顾夕瑶抬眼。
“封了岔道,他会知道暗道暴露,二十年的网,他会立刻断尾求生,人跑了,章伯年缩了,剩下那些暗桩会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进宫里每一个角落。”林翌把册子推回来,“你之前说过一句话,等他把所有线都攥在手里的时候,一网兜底。”
“可那条岔道通向乾清宫。”
“通向乾清宫的岔道,八月初三那天,走在里面的不会是常平。”林翌说,“会是我的人。”
顾夕瑶握笔的手顿了一息。
“臣妾让他进来。”她说,“但岔道里的铁匣必须做手脚,刀可以留著,但弩弦要断,弩箭的箭头要磨钝,让他以为万事俱备,等他发刀的那一刻才知道,手里全是废铁。”
林翌看了她一会儿。
“准。”
他拿起硃笔,在那张简略棋盘的“收网”二字旁边,加了两个字。
“瓮中。”
顾夕瑶把棋盘收进暗格,窗外承霽还在花厅里跟赵安掰扯什么是正道,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赵安哄著去练字了。
她叫住要走的林翌。
“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岔道通向乾清宫西甬道的出口,在哪面墙?”
林翌回头看她一眼。
“御书房后面那面墙。”他说,“朕天天批奏摺靠的那面墙。”
他说完就走了。
顾夕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靠了几年的那面墙,背后藏著一条要他命的路,他查清楚之后,连位置都没换。
她把暗格锁好,坐回桌前,翻开陶莲的档册。
安阳籍,入宫两年。保人一栏写著三个字。
“孙福举。”
孙福。
御马监孙福。
孙二柱的叔叔。
十二个暗桩之外,又多了一根针。
顾夕瑶在陶莲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道横线,提笔写下第十三个名字。
然后她放下笔,盯著册子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硃笔批註。
十三个人,还只是查出来的。
她翻到封面,把原来写的“十一”划掉,又把“十二”划掉,写上“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