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午后,陶莲借打扫永寿宫后院之便,在枯井沿上放了一片碎瓦。
瓦片背面刻著一组数字。
“卯正换,辰初巡,午后歇,戌末锁。”
东宫的巡防时间。
陶莲不只是暗桩,她还在收集东宫守卫的换防规律。
顾夕瑶合上册子。
十三个人,查出来的十三个人。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这十三个,而是第十四个。
七月二十。
裴錚的密报越来越密。
常平开始动了。
不是大动,是那种看不见的小动作。
他在马厩餵马的时候,会把草料码成特定形状。
三捆竖放一捆横压,暗桩张顺路过时瞟一眼,当天夜里就会去马厩后院的水槽底下摸东西。
第一天是张顺,第二天是御膳房的赵有才,第三天是內官监的李德全。
“三天,三个人,三个方向。”顾夕瑶在册子上標註。
张顺管马厩,赵有才管御膳房后厨通道,李德全管內官监库房——库房紧挨著东华门的侧门。
三个点位连起来,刚好卡住了从东宫到乾清宫之间的三条主要通道。
裴錚的暗哨盯著水槽,確认了常平藏在槽底油布里的东西。
短刀,用油纸裹著,刀柄缠了黑布,拿出来就能用。
“没动?”顾夕瑶问。
宋时瑶摇头,“裴錚说只看不碰,按娘娘的意思办。”
顾夕瑶翻到棋盘上画好的暗桩分布图,把三个新点位標上去。
十三个人,目前確认拿到刀的有三个,剩下十个,常平还有十三天。
她把图推到一边,翻开另一份卷宗。
裴錚今早还送来一个消息。
內务府浆洗房的登记册上,七月十八有一条不起眼的记录——浣衣局宫女阿秀领了两匹粗麻布,签收时用的是左手。
阿秀就是之前造册时发现右脚微跛、身份可疑的那个宫女。
顾夕瑶记得阿秀的档案,二十一岁,开封籍,入宫三年,分在浣衣局。
造册时体貌一栏写著左手拇指关节微曲,陈旧伤。
微曲,不是断指,是关节变形,跟其他暗桩不完全一样。
“宋时瑶。”
“在。”
“让裴錚查阿秀入宫前的履歷,重点查她是不是经过河间府。”
宋时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