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给林翌的信重写了一遍,原本只写玉扣的事,现在多加了三行:
“常锦书主动接触赵常在,昭儿身边奶娘被换为河间籍周氏,章伯年要控制的不只是暗道和刀,还有那个孩子,臣妾之前判断有误,章伯年的后手不止弒君杀储一条路,他同时在確保昭儿活著,並且在他手里。”
信送出去后,顾夕瑶叫来宋时瑶。
“去把承霽接过来,今天下午的课在坤寧宫上。”
“是。”
“再让人悄悄核查那个新奶娘周氏的身世,左手,重点看左手。”
宋时瑶快步出去。
顾夕瑶站在窗前,外头日光白晃晃的,照得御花园方向的假山轮廓模糊。
她忽然想起林翌昨晚在棋盘角落写的那个“安”字。
他给她留了退路。
但昭儿呢?那个三岁的孩子,章伯年给他留的路,是一条万劫不復的路。
半个时辰后,林翌回信。
没有用纸,用的是一枚铜钱,正面刻了一刀“知”字。
顾夕瑶把铜钱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但铜钱边缘有一处新磨过的痕跡是记號,意思是“已经在办”。
她把铜钱收进暗格,拿出棋盘。
在赵婉儿的位置旁边,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圆里写了一个“昭”字。
然后在圆的外面,画了一道线,连向章伯年。
线画完,她的手停在棋盘上方。
所有的线都画完了。
七月二十八,距离八月初三,还有六天。
傍晚,裴錚第二封密报送到。
“周宜午后在永寿宫后院徘徊两刻钟,数次走近枯井又折返,最终未靠近。入夜后,其宫女春杏到內务府领了一只新锁,换在了正殿臥房门上。”
周宜换了门锁。
她在防人。
顾夕瑶把密报烧掉,在册子上的“周宜”旁边批了一个字。
“急。”
周宜快绷不住了。
七月二十九,宋时瑶查完了新奶娘周氏的底。
“河间府沧县人,二十七岁,丈夫去年病死,此前在刑部主事陈家做过三年乳母,入宫手续走的內务府正途,引荐人是广储司管事太监吴德顺。”
吴德顺。
第一批查出左手拇指有伤痕的暗桩之一。
顾夕瑶没有多余的表情,“左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