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暗卫將他拖走的时候,外面远远传来几声短促的鸟叫。
一声、两声、三声。
是裴錚的信號,暗道里的人全部清缴。
林翌站在原地没动。
顾夕瑶走到他身边,把匕首递还给他,刀柄朝前。
林翌没接匕首,接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但没有发抖。
他握了一下,没说话,鬆开手,走出大殿。
门外等著的是一队边军,甲冑齐整,火把在夜风里烧得噼啪响。
“章伯年府上拿下了没有?”
“回陛下,半个时辰前已经围了,章伯年在书房被扣,崔应廉一同在场。”
“城北废驛?”
“静默,冯家人马未动,北门校尉周彦已被控制。”
“宫里十四个暗桩?”
“內官监抓了四个,御膳房三个,马厩两个,浣衣局一个,其余正在收尾。”
林翌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御书房门口的灯光映著顾夕瑶的身影。
她站在门槛內侧,没跟出来,手臂垂在身侧,袖口空了,匕首已经放在书案上了。
夜风吹过来,她鬢边有几缕碎发被吹散。
林翌看了她两息,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出十步,他对身边的刘喜说了一句话。
“去坤寧宫把承霽抱到御书房去,让他陪著皇后。”
刘喜应了一声,快步跑了。
远处,城北方向的天空泛起一片火光,是废驛的方向。
冯家的人终於发现不对了,点了信號火。
但没有铜哨响。
北门没人开。
信號火独自烧了一炷香,最终灭了。
今夜,所有的门都没有为他们打开。
顾夕瑶站在御书房里,听著外面远远近近的脚步声和口令声渐渐平息。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棋盘。
最后一次。
她把乾清宫位置上的圈重新描了一遍,“我们”两个字覆了新墨,盖住了旧痕。
旁边那个硃砂写的“安”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