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硃砂掉了一点在她指尖上,红红的。
殿门响了,宋时瑶抱著裹在被子里的承霽走进来。
承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母亲站在灯下,伸出手。
“母后……”
顾夕瑶把他接过来。
孩子的手攥著她的衣领,又闭上眼睡过去了,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今天的字还没写……”
顾夕瑶搂著他坐下,窗外渐渐透出一线鱼肚白。
八月初三的天,亮了。
棋盘上,她昨夜在赵婉儿旁边画的那个“昭”字还在。
线的另一端连著“章伯年”三个字。
她拿起笔,在“章伯年”上面画了一个叉。
然后搁笔,等天大亮。
等林翌回来。
章伯年下狱的第二十七天,刑部把最后一批暗桩的口供送进了乾清宫。
十四个暗桩,常平的死士、冯家的外援、崔应廉的背书文稿,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朝堂上该杀的杀了,该撤的撤了,该贬的贬了。
林翌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九月几乎没踏进后宫半步。
顾夕瑶也不閒著。
秋选因兵变中断,善后的事情堆成山,常锦书被遣返安阳,宫內各处残留的暗道口全部封死,永寿宫枯井用三车碎石填了个严严实实。
九月十五,事情总算消停了些。
顾夕瑶坐在坤寧宫花厅批宫务摺子,承霽在旁边练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宋时瑶端了碗银耳羹进来,放下时犹豫了一下。
“娘娘,有件事……”
“说。”
“李淑妃那边,今早请了太医。”
顾夕瑶抬头,“哪个太医?”
“蒋太医,诊脉科的。”
诊脉科。
顾夕瑶放下笔,“诊出什么了?”
宋时瑶压低了声音,“说是……有喜了,两个月。”
承霽的毛笔顿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
顾夕瑶看了他一眼,“继续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