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当夜没有睡。
她把中宫印从匣子里取出来,和领条上的印鑑仔细比对。
一模一样。
不是仿刻,是原印盖的。
问题是,中宫印一直锁在坤寧宫书案的第二层抽屉里,钥匙在她腰间,从不离身。
“宋时瑶,上个月书案抽屉打开过几次?”
宋时瑶想了想,“四次。九月初三批宫女月例,初八批赏赐单子,十二批冬衣採办摺子,十五批李淑妃的保胎用品。”
“每次打开的时候,屋里有谁?”
“都是奴婢和娘娘两个人。”宋时瑶顿了一下,“……不对,十二那天,娘娘去了一趟净房,奴婢跟著出去倒水,书房空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半盏茶。
足够开抽屉盖一张空白领条。
“那天有谁来过坤寧宫?”
宋时瑶额头沁出冷汗,“……储秀宫的贴身宫女碧桃,来送李淑妃的谢礼。”
顾夕瑶闭了闭眼。
她没有立刻声张,而是连夜给林翌写了一封信,把领条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末尾附了一句:此事蹊蹺,请陛下暂缓追查,容臣妾先理清楚脉络。
信送出去了,回信没等到。
第二天一早,事情就炸了。
储秀宫传来尖叫声。
李淑妃见了红。
太医赶到时,血已经浸透了半张褥子,蒋太医跪在床前诊脉,手指都在抖。
“娘娘……保不住了。”
李淑妃疯了一样抓著蒋太医的袖子,“怎么会?我按方子吃的药膳,一顿没落,怎么会?”
蒋太医不敢说话,只是把昨晚剩的药膳端过来闻了闻,脸色一变。
一个时辰后,蒋太医的诊断报告送到了乾清宫。
“药膳中混有活血之物,非保胎方所载。”
林翌把报告拍在桌上。
“查。”
刘喜躬著腰,“陛下,药膳的食材领条上盖著中宫印……”
林翌的目光冷了下来。
“领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