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行礼,“臣妾领旨。”
她转身走出大殿的时候,后背挺得笔直,步履不慌不忙。
走到殿门外,宋时瑶红著眼眶迎上来。
“娘娘……”
“別哭。”顾夕瑶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回去把承霽的晚膳安排好,他今晚不用来坤寧宫了,让他在东宫吃。”
“可是……”
“还有,”顾夕瑶走下台阶,目光扫过御花园方向,“让裴錚去查一个人。”
“谁?”
“储秀宫宫女碧桃。查她九月十二那天进坤寧宫之后,去了哪里,碰了什么,出来时手上有没有墨痕。”
宋时瑶愣了一瞬,然后点头。
顾夕瑶回到坤寧宫,门从外面落了锁。
两个侍卫守在门口,奉旨看管。
她站在花厅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石榴快熟了,红彤彤的,缀满了枝头。
“有人想让本宫栽跟头。”她低声自语,“但选的时机太巧了,巧到像是在等本宫刚帮陛下收完网。”
功高震主,是一种危险。
功高被忌,也是一种。
但这次不是林翌忌她。
是有人想让林翌忌她。
坤寧宫闭门的第三天。
顾夕瑶把承霽的功课托人送去东宫,附了一张纸条:多练“居安思危”四个字。
承霽的回条写得歪歪扭扭:“母后,儿臣想你了。”
顾夕瑶看了一遍,把纸条压在砚台底下。
宋时瑶从外面递进来一张条子,是裴錚的回信。
“碧桃,二十三岁,河间人,九月十二进坤寧宫送谢礼后,在前院等了半盏茶,期间曾往书房方向走了几步,被婆子叫回来,十五日起,碧桃每日午后独自去御花园北角假山附近停留一刻钟,另查,碧桃並非李淑妃原配宫女,系八月中旬內务府临时调拨,举荐人,內官监掌印孙福。”
孙福。
顾夕瑶的手指一紧。
孙福,就是那个替章伯年从假山死信箱里取走玉扣的扫地太监。
章伯年人进了刑部大牢,但他的某些棋子还在宫里。
宫变收网的时候,孙福交代了自己是奉命取玉扣,刑部只追究了他在兵变中的角色,判了杖刑留用,因为他官小位卑,又不是暗桩名单上的人,没人觉得他会再翻出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