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坤寧宫,门口的侍卫已经撤了。
顾夕瑶走进花厅,第一件事是把中宫印从抽屉里取出来,换了一把新锁,钥匙贴身收著,又在抽屉暗格里加了一层薄蜡封,只要有人开过,蜡封必碎。
再不会有第二次。
下午,卫云裳来请安。
“娘娘,后宫这六天的事务摺子都在这儿。”她抱了一摞进来,“奴婢代管的时候不敢擅动,大事都压著等您回来批。”
顾夕瑶翻了翻,挑出几件急的先看。
“做得不错,没给本宫添乱。”
“不敢。”卫云裳顿了顿,“娘娘,有件事奴婢拿不准,该不该说。”
“第四回了。”
卫云裳訕訕一笑,“李淑妃那边,这两天有不少人去探望,赵常在去了两趟,德嬪去了一趟,连平时不怎么走动的钱贵人都送了补品。”
顾夕瑶不意外。
“盯著就行,不用管。”
“还有一件,”卫云裳压低声音,“赵常在昨天去探望李淑妃的时候,带了昭儿一起去,两个人关著门说了快一个时辰的话,出来的时候赵常在眼圈是红的。”
顾夕瑶的手顿了一下。
赵婉儿去看李淑妃,带著孩子,关门说了一个时辰。
两个都是失去过什么的女人,赵婉儿差点失去儿子,李淑妃失去了孩子。
她们在聊什么?
“继续盯著。”顾夕瑶把摺子翻到下一页,“赵常在最近和谁走得近,一併报上来。”
傍晚,承霽来了。
七岁的太子殿下抱著一摞写满大字的纸,还背著个布包,进门先规规矩矩给母亲行礼,然后就往顾夕瑶身边蹭。
“母后,儿臣的字写得好不好?”
顾夕瑶接过来一张张看,大部分写得端正,有几张明显是敷衍的,运笔潦潦草草。
“哪天写的?”她挑出最潦草的一张。
承霽缩了缩脖子,“……闭门思过第二天。”
“为什么这天写得最差?”
承霽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因为太傅说母后被罚了,儿臣……儿臣心里不好受。”
顾夕瑶把那张纸放回去,摸了摸他的头。
“心里不好受的时候,字更要写好。”她说,“写字是练心,心越乱的时候越要稳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