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翌没说话。
他站在窗前,背对著顾夕瑶,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刑部大牢,”他重复了一遍,“你確定?”
“孙福被抓是八月底的事,碧桃入储秀宫是八月初,从孙福经吴三联络章伯年、再到碧桃领命行事,中间的传话链条至少走了三个来回。”顾夕瑶把石榴放下,“章伯年是重犯,单独关押,每日只有送饭的狱卒和提审的官员能接触到他。”
林翌转过身。
“你怀疑狱卒?”
“不一定是狱卒。”顾夕瑶说,“也可能是提审的人。”
林翌的目光沉了一瞬。
大理寺负责审案,刑部负责关押,每次提审需两部会签,能在这个流程里做手脚的人,品级不会低。
“朕让崔应廉的案子併到一起审,刑部那边经手的人不少。”
“所以要查两件事。”顾夕瑶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八月初至九月中,所有进出章伯年牢房的人员名册。
第二行:章伯年的饮食起居记录,重点看纸、笔、衣物的进出。
“传话不一定要见面说,”她把纸推过去,“一张纸条藏在饭菜底下,一根线头系在换洗衣物的缝里,都够了。”
林翌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
“你比朕的大理寺少卿还好用。”
“臣妾只是被人算计过一回,记性变好了。”
林翌把纸折起来收进袖中,“这件事朕亲自查,不经大理寺。”
顾夕瑶点头。
大理寺少卿崔应廉本就是章伯年同党,虽已落网,但谁知道大理寺还有没有別的钉子。
“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赵常在最近和李淑妃走得很近。”
林翌的表情没变化,“她们都是后宫的人,走动很正常。”
“带著昭儿去,关著门聊一个时辰,不正常。”
林翌沉默了几息。
昭儿是他的幼子,赵婉儿是昭儿的生母,章伯年谋反案里,赵婉儿差点被利用,昭儿差点被当成傀儡,这件事过后,赵婉儿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安分守己才是活路。
但她去找了李淑妃。
一个刚丟了孩子的女人。
“你觉得她想做什么?”林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