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伯年已经倒了。常平已经被抓了。
还有谁?
顾夕瑶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月光底下,熟透的石榴裂开了口,露出里头密密匝匝的红色籽粒。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冯若筠。
冯家。
第二天,顾夕瑶没去查冯家,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去看了李淑妃。
储秀宫的院子打扫得乾净,但冷清,碧桃出事之后,李淑妃身边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夹著尾巴做事,整个院子瀰漫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气息。
顾夕瑶带了宋时瑶和两个提著食盒的小宫女,排场不大不小,刚好是皇后探望妃嬪的规格。
李淑妃听见通传,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发白,眼底的青比顾夕瑶闭门六天时还重。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她要下床行礼。
“免了。”顾夕瑶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本宫来看看你,別多礼。”
李淑妃靠回枕上,目光闪了闪,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上一次在乾清宫,碧桃的案子当眾定了性,她是受害者,顾夕瑶也是受害者,但那个场合她指著碧桃质问的时候,分明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她以为是皇后害了她的孩子。
那一整天,她都以为是。
“身子怎么样了?”顾夕瑶问。
“太医说……要慢慢养。”李淑妃的声音哑哑的。
“慢慢养就对了,別急。”顾夕瑶让宋时瑶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温补的点心和一罐燕窝。
“本宫让御膳房做的,你尝尝。”
李淑妃看著那罐燕窝,嘴唇动了动。
“多谢娘娘。”
顾夕瑶没急著走,而是环顾了一圈储秀宫的陈设,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床头的矮几。
几上放著一盏茶,半杯没喝完,旁边搁著一只粗瓷小碗,碗里有几粒红枣核。
赵婉儿带来的。
顾夕瑶收回目光。
“听说赵常在常来看你?”
李淑妃的手指微微收紧,“赵妹妹……心善,怕我一个人闷。”
“闷是会闷的。”顾夕瑶点头,“不过,有人说话总比没人好,只是说什么话,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