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失踪,昭儿无恙。”
顾夕瑶看著那八个字,手里的石榴汁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宋时瑶说,“裴錚的人盯著周氏出了赵常在的院子,往浣衣局方向走,拐过假山就不见了。”
“搜了吗?”
“搜了,假山附近、浣衣局、净房、后花园,都没找到。”
顾夕瑶放下石榴,擦了手。
一个奶娘,在宫里走丟了。
不是走丟,是有人接走了,或者她自己有路。
“裴錚现在在哪?”
“在宫墙外候著。”
“让他查一件事,假山后面那条路,往西走两百步是什么地方。”
宋时瑶愣了一下,“是……御花园的侧门。”
“侧门通哪?”
“通西六宫的夹道。”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宫城的舆图。
她的手指从赵婉儿所住的院子出发,经过假山,过浣衣局,到御花园侧门,再沿著夹道一路划过去。
手指最终停在一个地方。
永寿宫。
“枯井。”顾夕瑶说。
暗道虽然封了,但永寿宫那口枯井只是用石板盖住,並没有填死,当时是为了留作证据存档,谁也没想到还有人会从那个方向走。
但周氏知道。
周氏是河间人,和常平一条线上的人,常平的暗桩对宫內暗道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宋时瑶,去叫值夜的侍卫,带人去永寿宫,开枯井的石板,看看井下有没有人。”
“现在?”
“现在。”
宋时瑶跑出去了。
顾夕瑶独自站在舆图前,看著永寿宫的位置,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周氏定期往宫外送空白信报平安,说明她在替某个人看著赵婉儿母子,章伯年倒了,常平抓了,这个“某人”还活著,还在外面。
冯家。
冯若筠虽然跑了,冯家在城北的人马虽然被围,但冯正言本人还在朝中,章伯年案发后,冯正言以“不知情”为由撇清了关係,只革了职,没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