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字,笔锋重了几分。
“这盘棋比我想的大,腊月之前,必须收尾。”
顾夕瑶把信折好,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海棠树光禿禿的,枝条在风里摇晃,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章伯年在狱中等了两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知道自己必死,所以他要拉一个够分量的人陪葬。
靖王。
如果靖王真的牵涉其中,那这就不是一桩谋反案,而是一场宗室之乱的序幕。
如果靖王是被冤枉的,那章伯年就是在用一封偽造的书信,逼林翌和宗室反目。
无论哪种结果,章伯年都贏了。
顾夕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对。
她睁开眼,快步走回桌前,把林翌所有的来信按时间顺序铺开。
章伯年的妻子姓崔,崔应廉是崔家人,崔家和靖王……
她翻出三个月前裴錚送来的一份旧档,是章伯年府上来往人员的记录。
手指划过一行行名字,停在一个位置上。
“靖王府长史,周明远,十月初三曾至章府送礼。”
十月初三。
章伯年已经下狱了。
他下狱之后,靖王府的人还在往章府送东西。
顾夕瑶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那封信,可能是真的。
她拿起笔,手稳,心不稳,写了六个字递给宋时瑶。
“送乾清宫,加急。”
纸上写的是……
“靖王,只怕真反。”
靖王入京的消息,比顾夕瑶预想的快了三天。
十一月十二,靖王的车驾到了城门外,没进城,先被禁军“护送”到了城外驛馆。
裴錚的密报当晚就到了:“靖王隨行府兵八百,已被拦在三十里外,靖王本人只带了十二名亲隨入驛馆,態度恭顺,未见异常。”
顾夕瑶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態度恭顺?
一个手握三千府兵的藩王,被召入京,身边只带十二个人,要么是真的心里没鬼,要么是装得太好。
第二天一早,林翌的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