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最后几天,宫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没有暗桩,没有密道,没有半夜送来的加急密报。
腊月二十八,宫里开始掛红灯笼,贴春联,御膳房忙著备年夜饭的食材,到处都是喜庆的味道。
承霽跑进来的时候,手里举著一张红纸。
“娘亲!父皇让我写的春联!”
顾夕瑶接过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四个字:“天下太平。”
她忍不住笑了:“谁教你写的?”
“父皇说,过年要写吉祥话,我就写了这个。”承霽仰著小脸,一脸得意,“好不好看?”
“好看。”顾夕瑶摸了摸他的头,“就贴在咱们坤寧宫的门上。”
承霽高兴得蹦了起来,抱著红纸跑出去找宋时瑶要浆糊。
顾夕瑶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忙碌的宫人,忽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从七月到腊月,半年的时间,她经歷了暗杀、投毒、陷害、宫变,每一天都像走在刀尖上。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章伯年死了,冯正言下了狱,赵婉儿被幽禁,暗道被封,暗桩被清,內务府被整顿。
这座皇宫,终於乾净了。
除夕夜,林翌破例在坤寧宫用了年夜饭。
承霽坐在他们中间,小嘴吃得满是油光,时不时抬头问一句:“父皇,明天能放炮仗吗?”
“能。”林翌给他夹了块鱼肉,“但不许跑太近。”
“我知道!”
顾夕瑶看著这一大一小,心里暖暖的。
饭后,承霽困了,被奶娘抱下去睡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翌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个酒杯,忽然说:“年后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顾夕瑶看他。
“承霽六岁了,该正式入学了。”林翌放下酒杯,“朕打算开春后给他选太傅。”
顾夕瑶点头:“你心里有人选?”
“有几个,但还没定。”林翌看著她,“你觉得呢?”
“太傅的人选,学问是其次,品性第一。”顾夕瑶想了想,“承霽性子软,需要一个既严厉又正直的人来教。”
林翌嗯了一声:“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开春后,朕要开恩科。”林翌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章伯年的案子牵连了不少官员,朝中空了许多位置,需要新人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