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明白他的意思。
章伯年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这次大清洗虽然除了毒瘤,但也伤了元气。开恩科选新人,既是补缺,也是换血。
“好事。”顾夕瑶说。
林翌转头看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新人进来,难免又有人起心思。”
顾夕瑶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再收拾一遍。”
林翌看著她的笑脸,摇了摇头:“你倒是不怕。”
“怕有什么用?”顾夕瑶放下杯子,“该来的总会来,兵来將挡就是了。”
窗外响起了爆竹声,是子时到了。
新的一年。
林翌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著她。
“新年好。”
顾夕瑶仰头看他:“新年好。”
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別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
“明年,朕不让你再这么累了。”
顾夕瑶没说话,但眼睛弯了弯。
这一夜,爆竹声响了整晚,坤寧宫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门上贴著承霽写的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天下太平。
但顾夕瑶知道,太平从来不是写出来的。
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开春之后,恩科取士,新人入朝。
而裴錚在年初二送来的第一封密报里,提到了一个名字。
“娘娘,西北靖王府新换了一位幕僚,此人姓沈,名知白,履歷乾净,但奴才查到他三年前曾在章伯年府上做过半年清客。”
顾夕瑶看著那个名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章伯年死了,但他的人脉还在。
有人接过了他的棋盘。
她把密报折好,塞进袖中,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承霽正在放炮仗,笑声清脆。
顾夕瑶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静。
太平?
还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