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想进城,想进宫,想在皇帝回来之前把水搅浑,他的如意算盘大概是:趁皇帝不在,以宗室长辈的身份施压皇后,在朝中製造“帝后不和”“皇后专权”的舆论。
可惜,他连城门都进不了。
下午,宗正寺的流程走完了,摺子送到內阁,张首辅收了摺子,没有当天擬票,说“需与阁臣商议”。
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靖王被安排在城外十里的官驛住下。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阿诚的语气带著一丝幸灾乐祸:“听说靖王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顾夕瑶没什么表情,“他身边的人呢?”
“八个侍卫,没认出特別的面孔,但有一个文士模样的,白面短须,像是幕僚。”
沈知白。
章伯年的旧清客,靖王的新军师。
“盯死那个文士,他比靖王危险。”
入夜,裴錚的信到了。
顾夕瑶拆开,一目三行扫完,手指猛地攥紧了信纸。
“韩松已安全抵达裴錚据点,韩昭得知后当即表態归附,愿率本部三千人听候调遣,但转移过程中走漏风声,靖王留守延州的管事发现韩松不见,连夜派人追赶,被裴錚的暗卫截杀,无人逃脱,靖王目前尚不知此事。”
顾夕瑶慢慢鬆开手指。
韩松救出来了,韩昭翻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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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现在是孤家寡人,他还不知道。
他被困在京城外的官驛里,进不了城,联繫不上延州,手底下的底牌一张接一张地烂掉,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顾夕瑶把信烧了,铺开纸写回信。
“韩昭归附,大局已定,速告皇上。”
写完,她又拿了一张纸,给林翌写信。
“靖王已到城外,被拦住了,进不来,韩松已救出,韩昭已归附,延州无虞,你不用赶路了,慢慢走,安全回来就行。”
停了一下,她在末尾加了一句。
“承霽画的竹子已经有八根直的了,他等你回来一起放风箏,我也等。”
信封好,交出去。
顾夕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从二月初二到现在,整整一个半月,她一个人撑著这座后宫,查暗桩、办春日宴、斗周贵人、破范宏远、认亲堵路、拦靖王入城……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