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愣了一下。
“今天你歇著。”林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从二月到现在,你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我都看不下去了,靖王关著跑不了,沈知白醒不醒得过来还两说,天塌不下来。”
“可是……”
“后天放风箏。”林翌站起来,语气不容商量,“明天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坤寧宫待著,睡到自然醒。”
顾夕瑶看著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人,前一刻还在跟靖王过招,杀伐果断,下一刻就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让她早睡的丈夫。
“好。”她说。
林翌鬆了口气,像是打贏了一场大仗。
“晚上我让御膳房送银耳汤过去。”
“不是说给承霽燉的?”
“多燉一碗怎么了。”
顾夕瑶没再说话,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林翌。”
“嗯?”
“沈知白那句话该坐那把椅子的人还没出现。”她没回头,“如果真有第三方,那个人藏得比章伯年、比靖王都深,我们现在看到的所有敌人,可能都只是棋子。”
林翌没有回答。
顾夕瑶走了。
御书房里,林翌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舆图,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上,然后缓缓移向北方。
北方,还有什么?
窗外,三月的风吹过宫墙,石榴花开了满树,红得像火。
当天夜里,裴錚的飞鸽到了。
薄纸上只有一行字。
“沈知白真名沈渡,二十年前,太傅府记名弟子。”
太傅府。
先帝的太傅,已故的文渊阁大学士,当朝所有文臣的祖师爷,周鹤年。
周鹤年死了十五年了。
但他的弟子,还活著。
顾夕瑶看了三遍。
沈知白真名沈渡,二十年前,太傅府记名弟子。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没有更多內容,裴錚的飞鸽传书向来惜字如金,但这一行字的分量,比之前所有密信加起来都重。
周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