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瑶愣了一下。
“周鹤年生前只用湖州紫毫,他的门生大多继承了这个习惯,门生录里好几个人的信件用的都是同一种墨痕。”顾夕瑶睁开眼,“一个人可以改名字、改籍贯、改长相,但改不了二十年养成的书写习惯。”
远处,承霽的笑声隨风传来,两只风箏一龙一凤,在碧蓝的天幕上並肩飞著。
林翌回头望了她一眼。
顾夕瑶对他微微点头。
在找了。
……
午后,阿诚拿著一封加急信回来。
信是裴錚的。
“沈渡审讯无果,此人咬断舌尖,已无法言语,但属下在其入京沿途第三处驛站搜到一只铜匣,匣中有三封密信,信纸通用,字跡一致,收信人为石先生,落款一枚硃砂私印秋水。”
秋水。
顾夕瑶拿出周鹤年的日课记录,翻到十七年前五月初九那一条。
“崇文新制一印,取號秋水,甚得意。”
她的手稳稳地合上册子,把裴錚的信和日课记录並排放在桌上。
许崇文,號秋水。
沈渡的密信收信人“石先生”,落款“秋水”这些信件是许崇文写给某个“石先生”的。
那“石先生”是谁?
窗外传来脚步声,阿诚站在门口,面色凝重。
“主子,城西翠墨斋掌柜说,有一位常客,四十来岁,书生打扮,每月来买一刀湖州紫毫、二两徽墨,已经买了三年。”
顾夕瑶抬头。
“那人住哪?”
“掌柜不知,但说他每次来都是从鼓楼方向过来,且……”阿诚顿了一下,“左手书写。”
顾夕瑶猛地站起来。
门生录上,许崇文没有备註,但周鹤年的日课记录里,有一条她之前没在意的话。
她飞速翻到十七年前二月初三。
“崇文左书日精,已不逊右手。”
左手写字。
一个刻意练出的左手笔跡,和他右手的字完全不同,任何人拿到“秋水”的信件,都无法通过笔跡追溯到许崇文本人。
除非有人知道他是左撇子。
“阿诚。”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