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詔书,不是旨意,甚至算不上遗言。
但十个字,字字带血,比任何圣旨都重。
一个皇帝,在生命的最后,对自己没能选择的那个儿子说,我对不起你。
殿上一定很安静。
因为这种话,没有人敢接。
第六次消息来的时候,顾夕瑶已经站到了门口。
“皇上开口了。”
“说了什么?”
阿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颤。
“皇上说沈卿说完了没有?”
“沈鹤亭说臣言尽於此。”
“然后皇上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让高全当殿宣读。”
顾夕瑶的手扶在门框上。
“念的是什么?”
“先帝亲笔,江山付汝,勿疑。”
五个字。
殿上大概又安静了。
一封是父亲对弃子的愧疚,一封是帝王对继任者的託付。
两封信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愧疚是私情,託付是国器。
先帝愧对林旭,但先帝选择了林翌。
这个选择,写在遗詔里,写在手书里,写在江山付汝四个字里。
第七次。
“张首辅出列附议,称先帝英明,所託得人,御史中丞跟上,六部尚书跟上。”
“沈鹤亭呢?”
“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没跑?”
“禁军已经封了殿门。”
顾夕瑶吐出一口长气。
跑不了了。
净慈庵堵死了,殿门封了,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在了太阳底下,而对面那张废詔令还没拿出来。
废詔令是最后一锤。
等沈鹤亭被押下去之后再公布,让百官知道,先帝不仅选择了林翌,还亲手废除了对林旭的任何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