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幽的筷子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灵瑶。灵瑶也在看她,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的询问。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但又不害怕那个答案。
“会。”御幽说。
灵瑶笑了。
不是那种对外人的礼貌微笑,也不是那种魅惑的、带着距离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答案的笑。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眼角有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皱纹,是笑太多留下的痕迹。
“那就好。”她说。
两个人继续吃饭。
窗外的风又吹起来了。窗帘重新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出两个并肩的影子。御幽的猫尾从椅背上滑下来,搭在灵瑶的椅子腿上。尾尖的白毛轻轻蹭着椅腿的木纹。
灵瑶没有躲。
御幽没有收。
吃完饭,灵瑶帮御幽收拾碗筷。两个人在狭小的厨房里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一起。灵瑶的肩膀碰到了御幽的手臂,御幽的猫尾从她的小腿上滑过去。灵瑶笑了一下,御幽没有笑,但她的猫耳在头发下面竖了起来——不是紧张,是放松。
“你该回去了。”御幽说。
灵瑶看了看手机——八点四十。她擦了擦手,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灵瑶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她的银白色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御幽。”
“嗯。”
“谢谢你做的蛋炒饭。”
御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那是外卖。”
“我知道。”灵瑶笑了一下,“但你是专门给我点的。”
她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远。声控灯一盏一盏地灭掉,从四楼到三楼,从三楼到二楼,最后只剩下一楼的光。
御幽关上门,锁好三道锁。
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尾巴在左右摆动,幅度比平时大。尾尖的白毛翘着,像是被风吹过一样。
不是不安。
是很开心。
但她不会承认。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来,翻开冥府律法。她拿起笔,在纸的边缘写了一行字:“灵瑶说,她走了我会去找她。我说会。”
她没有划掉。
不是不需要思考,而是她想记住这一刻。过目不忘让她不需要写下来也能记住,但她想写。想把自己的答案留在纸上,像一个证据——证明她说过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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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