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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黄昏（第4页）

御幽没有说话。

她的尾巴从身后滑出来，轻轻搭在灵瑶的腿上。尾尖的白毛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像一小撮雪。

“谢谢你。”御幽说。

灵瑶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救了他。”

“我不是救他。”灵瑶闭上眼睛，“我是救你。如果你杀了人，你会记住一辈子。你的过目不忘会让你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个画面，直到你崩溃。”

御幽的手指微微收紧。

灵瑶说的对。过目不忘是天赋，也是诅咒。她能记住所有美好的瞬间，也会记住所有痛苦的瞬间。如果她今天杀了那个人，那个画面会永远刻在她的脑海里，每一次闭上眼睛都会看到。刀刃刺入皮肤的感觉、血流出来的颜色、那个人死前的表情——所有的细节，都不会褪色，不会模糊，不会随着时间变淡。

“你怎么知道？”御幽问。

“因为我也一样。”灵瑶说，“我杀过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得。他们的脸，他们的声音，他们死前的表情。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们。”

御幽沉默了很久。她能想象灵瑶说的那种感觉——每一个被杀的人，都像一张照片，挂在你的记忆里。你不想看，但走廊只有这一条，你走过去，就必须经过它们。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

“因为没有人阻止我。”灵瑶说，“没有人告诉我，不用杀也可以。没有人愿意替我去净化那些魔种。”

御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灵瑶的手指。灵瑶的手指是凉的，比平时凉了很多。御幽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一点一点。

“以后有了。”

灵瑶看着她。

“你？”

“嗯。”

灵瑶笑了。不是那种对外人的礼貌微笑，也不是那种魅惑的、带着距离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带着一点点泪光的笑。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忍了回去。

“好。”

上课铃响了。铃声从教学楼的方向传来，穿过树林，变得模糊不清。

御幽扶着灵瑶站起来。灵瑶的身体还有些虚，走路的时候靠着御幽的肩膀。她的腿在发软，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迈出去。

“你还能上课吗？”御幽问。

“能。”灵瑶说，“趴着睡就行。”

两个人走出小树林。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御幽的尾巴收回去了，但她的手指还握着灵瑶的。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才松开。

“走吧。”她说。

“嗯。”

两个人走进教学楼，走进教室，坐到各自的座位上。

林墨言看着她们一起进来，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她们今天又一起迟到了。”

他没有划掉。

因为“迟到”这个词，让他觉得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是嫉妒。

是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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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黄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