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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黄昏（第3页）

御幽沉默了一秒。她知道灵瑶说的是对的。但她也知道，她没有时间了。魔种每多存在一秒，这个人的灵魂就会被多侵蚀一分。

“你有办法？”

灵瑶走到那个人面前，伸出右手。她的指尖泛着淡紫色的光——暗夜系狐族的月华之力。光芒很淡，像是一颗快要燃尽的蜡烛，在昏暗的树林里微微跳动。她把手按在那个人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月华之力涌入他的身体，黑色的烟雾从他的七窍中冒出来——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每一处都在冒烟。烟雾很浓，比刚才锁链逼出来的浓得多，像是有一个人在从内部燃烧。那个人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音不大，但很渗人，像是什么东西在撕裂。

灵瑶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她的嘴唇在发白。汗珠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流，滴在那个人的手背上。

“你在干什么？”御幽问。

“净化。”灵瑶咬着牙，她的声音在发抖，“月华之力可以清除魔种……但很慢……”

御幽看着她。灵瑶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度。她的封印压制了大部分力量，现在的她能调用的月华之力不到三成。强行净化魔种，对她的身体是巨大的负担。御幽能看到灵瑶脖子上的青筋在跳动，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

“停下来。”御幽说。

“快好了……”

“灵瑶！”

灵瑶没有停。她闭上眼睛，把最后一丝月华之力灌入那个人的体内。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空了什么。黑色的烟雾彻底消散，那个人瘫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他的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胸口在缓慢地起伏。

魔种已经被清除了。

灵瑶踉跄了一下，御幽伸手扶住她。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的体温很低，比平时低了很多，御幽能感觉到她隔着衣服传来的凉意。

“你疯了。”御幽说。

灵瑶靠在她肩上，笑了一下。她的嘴唇是白的，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你不是说，你的命是你的，我的命是我的吗？那我想怎么用我的命，是我的事。”

御幽没有说话。

她扶着灵瑶，走到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石凳是水泥做的，表面粗糙，坐上去很凉。灵瑶靠着她的肩膀，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个人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御幽拿出手机，给墨羽发了一条消息：“操场后面小树林，来。”

不到三分钟，墨羽跑了过来。他的呼吸很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是跑过来的。他看到地上的那个人，又看了看靠在御幽肩上的灵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把他带走。”御幽说，“送到白泽那里。让白泽检查他体内的魔种是否彻底清除。”

墨羽点了点头，弯腰把那个人扛起来。那个人的身体很沉，墨羽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然后稳住。他的左腿在用力的时候明显比右腿吃力，膝盖弯了一下才直起来。

“你小心。”他说。

“嗯。”

墨羽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中，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

树林里安静下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御幽和灵瑶身上。光斑在她们的衣服上移动，像是有人在用光作画。有鸟在叫，不远处的树枝上，一只麻雀歪着头看着她们。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灵瑶忽然说。

“记得。”

“你说‘嗯’。”

“你说‘嗨’。”

灵瑶笑了一下。她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冷的人。”

“现在呢？”

灵瑶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御幽。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现在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热的人。只是你把热度藏起来了，只给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