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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黄昏（第2页）

“你们先进去。”御幽说。

灵瑶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马上来。”

灵瑶没有追问。她拉着墨羽走进教学楼。墨羽回头看了御幽一眼，御幽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跟来。

御幽转身，走向操场后面的小树林。

那片树林在教学楼的北面，平时很少有人去。树很密，是十几年前种的樟树，树干已经有碗口粗。树冠连在一起，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落叶是深褐色的，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御幽走进去的时候，她的猫尾从身后滑了出来——不是为了释放，而是为了感知。尾巴可以捕捉空气中的气流变化，任何微小的移动都会被它察觉到。尾巴的毛竖起来了一点，像猫遇到危险时的炸毛，但只有尾尖那一小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走了大约五十米，停下来。

“出来。”

树叶沙沙响。一个人影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的衣服是深蓝色的，和树干的颜色很接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左腿走路有点跛，重心偏左，左脚落地的时候比右脚轻，鞋底蹭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是运动会看台上的那个人。

御幽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树林里自动调节——瞳孔放大，捕捉更多的光线。那个人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身高大约一米七八，偏瘦，肩膀不宽。帽檐下面露出半截下巴，下巴的线条很硬，皮肤偏白。

“你是谁？”御幽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抬起头，帽檐下面露出一双眼睛——暗红色，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妖族。是魔族的眼睛。瞳孔是竖的，和猫妖、狐妖都不一样，魔族的竖瞳更细，像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御幽的脑海里瞬间调出冥府档案中关于魔族的记载——魔力与灵力互斥，魔族进入三界会被压制实力，但高阶魔族可以通过“魔种”寄生在三界生灵体内，操控他们行动。魔种的寄生日志：第一天，瞳孔变色；第三天，行为异常；第七天，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成为魔傀。

这个人不是魔族。他是被魔种寄生的人类。从瞳孔的颜色来看，寄生已经进入第三天到第五天之间——还有救，但时间不多了。

“谁派你来的？”御幽问。

那个人依然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但发不出声音。御幽的猫尾捕捉到了空气中一股异常的波动——魔力。不是从那个人体内发出的，而是从他体内的魔种发出的。魔种在召唤什么东西，或者召唤什么人。

御幽没有犹豫。

她向前迈了一步，右手从腰间抽出判官笔——黑色的笔杆，笔尖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蓝。笔杆上刻着的冥府文字在微微发光，像是被激活了。她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束”。

字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锁链从笔尖射出，缠住了那个人的手腕。锁链是冥气凝聚而成的，每一节都有手指那么粗，环环相扣，在空中发出哗啦的声响。锁链专门用来束缚灵体和妖体，对人类的□□效果有限，但可以压制体内的魔种。

那个人挣扎了一下，锁链收紧，他的手腕上冒出了黑色的烟雾——那是魔力在蒸发。烟雾很淡，但味道很冲，像是烧焦的橡胶，又像是腐烂的鸡蛋。

“谁派你来的？”御幽第二次问。

那个人的嘴张开，发出的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嘶哑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声音。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影……皇……”

影之魔皇，墨影。青丘旁支的勾结对象。

御幽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需要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处理掉这个人。如果让普通人看到魔种寄生体，会引起恐慌，三界契约也会被触发。契约的惩罚不是罚款，不是拘留，而是记忆清除——所有目击者的记忆都会被抹去。而她自己，也会被记录在案。

她举起判官笔，准备写第二个字。

“住手。”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手指是凉的，指尖有薄茧——是灵瑶的手。

御幽回头。

灵瑶站在她身后，深紫色的眼睛看着她。她的呼吸有一点急促，是跑过来的。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银白色的发丝粘在嘴角。

“你不是说不杀人吗？”灵瑶说。

御幽看着那个人。他的眼睛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黑色——魔种在侵蚀他的意识。黑色不是瞳孔的颜色，而是整个眼球都变成了黑色，像两颗黑曜石。如果不尽快处理，他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会杀戮的魔傀。到时候，再想救他就来不及了。

“他已经被魔种寄生了。”御幽说，“不杀他，他会杀别人。”

“那不是他的错。”灵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