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温柔对待的触感。
脚上的皮肤变得敏感,每一次轻触都像电流,细微的,酥麻的,从脚底一直传到心里。
周明明用手撩起水,轻轻浇在她的脚背上。
“水烫吗?”
“刚好。”
周明明细心的为奶奶洗完脚,拿过用擦脚布仔细擦干她的脚,套上棉拖。整个过程认真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苏文慧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片本该坚固的防线,正在一寸寸软化。
她忽然意识到,当她在想“这孩子又在占我便宜”的时候,她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被追求、被爱慕的位置上。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心惊胆战,却又无法否认。
正月十六,早上六点多,天还没完全亮。
苏文慧站在厨房窗前,手里握着一把小米,看着它们在清水中慢慢沉底。
锅灶上小火温着,等水开,等米烂,等一顿最普通的早餐。
可今天这顿早餐不一样。今天是周明明开学的日子。
她听见孙子的卧室里传来起床的动静,拖鞋踩在地上的轻响,卫生间的水流声。
这些声音在过去的一个正月里成了背景音,自然而然地融入她的生活。
而现在,这些声音有了倒计时的意味——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吃早饭,背起书包,走出门去上学。
这栋房子的白天又会只剩下她一个人。
小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泡泡。
苏文慧用勺子轻轻搅动,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除夕夜周明明说的那句话:“让奶奶做我的女朋友。”想起自己当时的震惊,想起后来那个“名义上”的妥协。
“名义上”这个词像一层薄纱,遮住了底下汹涌的真实。
她问自己:苏文慧,你真的只当这是“名义上”吗?
当周明明帮她别头发时,她会心跳加速;当他含住她的指尖时,她会脸颊发烫;当他牵她的手散步时,她会贪恋那份温暖;当他给她洗脚时,她会感到久违的被珍视。
这些反应,是一个奶奶对孙子的正常反应吗?
不是。
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
苏文慧关掉火,盖上锅盖保温。
她走到堂屋,在藤椅上坐下。
晨光正一寸寸从窗户爬进来,照亮空气中的微尘。
这场景太熟悉了——这么多年来的每一个早晨,她都是这样独自坐在这里,看着光线移动,看着时间流逝。
直到孙子的出现。
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文慧抬起头,看见孙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裤子,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脸。
十四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却挺拔,眼睛清澈得像早晨的天空。
“奶奶早。”他笑着说。